“利用海外离岸公司‘蓝海投资’,三年洗白中钢二十亿核心资产。”
“为了五千万美金的黑回扣,暗中将‘中钢特科’的三项绝密专利,贱卖给海外竞争对手,彻底断掉中钢的脊梁。”
“这种忠诚,您敢要吗!”
楚风云抽出文件袋里的材料,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一份跨国资金流向表。
一份加密的《专利转移协议书》复印件。
全摆在赵安邦眼前。
赵安邦盯着桌上的材料,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哆嗦。
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,他毫无知觉。
他颤巍巍地拿起最后一张纸。
那是魏建城的私密电子手记打印件。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。
——“老头子脑子僵化,实在烦人。得趁他还有余威,尽快把壳子变现走人。”
赵安邦死死盯着那三个字。
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。
引以为傲的门生,背地里骂他是个僵化烦人的工具。
死保的所谓“中钢魂”,是一只随时准备拆骨吸髓然后叛逃的卖国贼!
这已经不是贪腐问题了。
这是要让他赵安邦晚节不保,背上千古骂名!
茶杯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赵安邦颓然瘫靠在椅背上。
两行浊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滚落。
这是引狼入室、丢尽最后体面的剧痛。
“我瞎了这双老眼啊……”
老人双手掩面,声音凄凉沙哑。
“我这简直是在当帮凶!”
李书涵上前两步,递上一杯温水。
楚风云又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红头文件。
《书云基金并购重组意向书》。
“赵老,现在悬崖勒马,完全来得及。”
楚风云单手撑在桌面上,极具压迫感。
“中钢的壳子被掏空了,但几万工人的骨架还在。资金通道和重组技术,我已经全部就位。”
“给我一年时间。我让中钢脱胎换骨,重新站上中原之巅。”
楚风云语调转为郑重。
“到时候,新中钢挂牌。我请您回中原亲自剪彩。”
“我们要让全省看看,您赵老留下的遗产,不是烂摊子,而是干净的、争气的中流砥柱。”
赵安邦猛地抬起头。
他看着桌上的意向书,死死盯着楚风云那双沉静的眼。
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打脸赶尽杀绝的。
这是来帮他兜底,替他扫清这辈子最大污点的。
赵安邦抬手狠狠擦干老泪。
他干枯的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。
找回了属于曾经封疆大吏的威严。
拨号。
按下免提。
电话接通,平南市委书记张爱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。
“喂?老领导!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……”
赵安邦声音冰冷浑厚。
“爱国,是我。”
“老领导您尽管指示!是不是楚风云那个小年轻在中原乱搞,需要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赵安邦一声厉喝,直接切断对方的表忠心。
“别闹了。我们全瞎了眼!”
电话那头瞬间死寂。
赵安邦咬着牙,一字一顿。
“魏建城是个吃里扒外的畜生!他不仅贪,他还把家底卖给了洋人!”
“我们这帮老骨头,差点被他连累成历史的罪人!”
张爱国在电话里发出一声惊骇的抽气声。
“啊?!”
赵安邦下达死命令。
“即刻起,平南市委全力配合省委行动,全力配合楚风云同志查案。”
“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软抵抗,不用省委动手,我赵安邦亲自打断他的腿!”
张爱国声音哆嗦起来。
“我明白了!老领导您放心,我马上开会检讨,绝不拖后腿!”
电话挂断。
赵安邦靠在椅背上,眼底的浑浊消散了大半,透出一股彻底的释然。
“楚风云。你比我强。”
他看向眼前挺拔的年轻官员。
“放心去干。我虽然在中原没做出惊天动地的成绩,但还是有几个忠心旧部的。从今天起,他们只会是你的助力,绝不再是阻碍。”
楚风云后退一步,再次鞠躬。
“谢老书记成全。”
走出赵家四合院。
天色已黑。
华都长街,华灯初上,车流如织。
李书涵挽住楚风云的手臂。
“平南和淮北的死结,算是解开了。”
楚风云点头。
“这通电话,比下发十份行政红头文件都管用。”
突然,楚风云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:陈天军。
接通。
陈天军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盖不住近乎疯魔的狂热。
“风云!你还在华都对吧!”
“刚从后海出来。”
“哪都别去!立刻前往西郊军用机场!我派的人已经去接你了!”
楚风云眼神一凛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陈天军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。
“气象部门发来急电,西北上空窗口期突变!”
“上头刚刚联合拍板。”
“那个大家伙的试飞计划,提前到明天凌晨!”
楚风云握紧手机,骨节发白。
官场博弈的胜负固然重要,那是安邦定国的基础。
但这把即将刺破苍穹、改变全球制空权格局的战略利剑。
才是他重活一世,执念极深的大国情怀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