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梅强颜欢笑,“王嫂子早,我去给首长夫人做例行检查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周贝蓓离开的方向。
“刚才那位……就是周营长的妹妹吧?”
“我看她气冲冲的,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什么妹妹!”
王桂芬啐了一口,“那就是个破鞋!刚才在水房,她亲口跟刘婶子说要让周营长去离婚。”
“还没进门就要让人家原配腾地方,心眼咋这么坏呢!”
离婚?
周贝蓓是周卫国的妹妹,怎么可能去劝她哥离婚?
那么就只能是.......
苏晓梅心里一跳。
原来周贝蓓千里迢迢跑来这里,是为了来找霆哥离婚的!
这就说得通了。
“您是不是看错了?周营长的为人,大院里都清楚,咱们不能错怪人家。”
“而且周同志看着斯斯文文的,怎么会做这种事?”
“不过…….”苏晓梅欲言又止,眉头轻蹙,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对周营长的影响可太坏了。”
“部队最讲究作风纪律,这要是传出去,会不会对你们家里人,也会有影响呢。”
听到这话,嫂子们开始面面相觑。
她们其中,有不少人的丈夫都是跟周卫国共事的。
他要是出了事,那他们的丈夫多少也会受点影响,这可怎么办?
王桂芬一见大伙儿乱起来。
就觉得这是个让周卫国出糗的好机会。
“对啊,这就是给咱大院抹黑!”王桂芬义愤填膺,“咱们得去向组织反映!不能助长这种不正之风!”
“苏医生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苏晓梅低下头,有些难为情。
“王嫂子,这……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,咱们写举报信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“虽然是为了维护部队形象,但这要是让周营长知道了……”
王桂芬眼珠子一瞪,“怕什么!身正不怕影子斜!我这就回去写举报信,我就不信政委不管这事儿!”
周贝蓓,你敢惹我,那你们周家人,也别想好过。
“阿嚏!”
刚出了家属院,周贝蓓就觉得寒风阵阵,不自觉裹紧了身上的针织衫。
她刚才去陆战霆家里看了,没人。
就想着去找于所长,让他帮忙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进军区。
到了卫生所,于所长正戴着那副厚瓶底眼镜在看报纸。
见到周贝蓓,老头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“哎呀,小同志!你怎么今天会过来?是那个小姑娘身子又不舒服了,来拿药?”
周贝蓓也不跟他绕弯子。
直接说明来意。
“所长,我不是来上班的,我想麻烦您帮我安排下,进军区。”
“我有急事找我丈夫陆战霆。”
于所长消化了一下,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。
“哎哟!瞧我这记性!”
“我就说你这名字耳熟,没想到还真是战霆媳妇。”他上下打量着周贝蓓,眼里满是赞赏。
陆战霆那冷木头,真是命好,能娶到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。
真是旱的旱死,涝的涝死。
“不过……”
于所长疑惑地推了推眼镜,“你们这都老夫老妻了,怎么见个面还得让我这老头子传话?”
“难道你没随军?还是说……”
周贝蓓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所长,这话说来话长。”她故作叹气,“我也是刚到这,之前的介绍信又泡了水,实在没辙了。”
“您也知道我那丈夫的脾气,要是不经过正规程序进去,他肯定又要给我上政治课。”
于所长一听这话,乐了。
“这倒是像他能干出来的事儿!”
他摆了摆手,“行了,你也别去团部找他了,他今天有个战术研讨会,估计这会儿正忙着呢。”
周贝蓓心里一沉。
又扑了个空?
她半天没想起来,要再问什么。
于所长见周贝蓓一直没说话,就又想了个辙。
“别着急,”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“他这几天受了伤,每天下午两点都得来所里换药。”
“你要不等会,帮他换个药,也算是组织上给你们小两口创造点独处机会。”
见他笑得一脸暧昧,周贝蓓嘴角抽了抽。
独处?
她都要离婚了,谁稀罕独处。
不过既然能见到人,等等也无妨。
“行,那就听所长的,为了感谢您帮忙,我在这免费给您做一天帮工。”
周贝蓓利索地从旁边拿起一件白大褂,往身上一披。
又拿下手腕的发圈,抬手拢了拢垂落的黑色长发,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低发髻。
看起来既干练又温软。
就在这时,卫生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。
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汽车的刹车声。
“医生!快来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