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雨薇也上了白云,跟在陆无忧后面。
……
周府,正厅。
周家家主周明远坐在上首,脸色青灰,显然刚刚动过怒。
他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樟木箱。
箱子里,是一匹匹发霉的丝绸。
霉斑从边缘向内蔓延,大片大片的灰绿!
周明远每看一眼,太阳穴就突突地跳。
三船货。
十万八千两的本钱。
加上给李家二房那边的预付定金,五万两现银就这么打了水漂。
更致命的是,周家名下那些商户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,今早齐齐来人,要结清拖欠的货款——整整一万七千两。
搁在往日,这点钱不算什么。
但现在,周家所开展的业务太多,账上此刻连三千两现银都凑不出来。
“老爷,陆公子到了。”
这时,一个下人进来通报。
周明远闻声,抬起了头。
盯着门口那个晃晃悠悠走进来的年轻人,盯了很久。
“你就是陆无忧?”
“嘿!好歹也是我前岳丈啊,竟不认识我?”
陆无忧负手站在厅中央,四下打量了一圈:
“啧,还是你们周家气派啊!”
身为京都八大世家之一的周家,在官场上的掌握或许没有其余那几家的那么多。
但在商业上,绝对是龙头的存在!
不为别的,就因他家世代经营,都能遵循“诚信”二字!
这时,周明远挥了挥手,将厅里的下人赶了出去。
整个厅内,就只剩下他和陆无忧两个人。
“那批货的事,你怎么知道的?”
周明远看向陆无忧,直接开门见山。
陆无忧笑了笑:
“周老爷这是审我呢?”
“老夫只是想知道,周家是哪里得罪了陆公子,要让陆公子下此狠手。”
“嗯?狠手?”
陆无忧眉头一皱:“周老爷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!
那批货发霉是江南下雨下的,掺陈货是李家二房干的,关我什么事?
我只是恰好知道,又恰好说出来了而已!
若真要说,那就是我这人心直嘴快,还请周老爷多担待!”
周明远显然是不信这番说辞,他深吸一口气,压住翻涌的怒意:
“陆公子,明人不说暗话!
这批货的事,老夫认栽。但周家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,你为何要坏我周家根基”
陆无忧把这话在嘴里咂摸了一遍,忽然笑了:
“你看你还是不信说,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!
不过周老爷,您是做生意的,我也是做生意的。
生意人谈什么怨不怨仇不仇,那都是外行话,咱们可以谈笔买卖。”
“什么买卖?”
“我先分析一下哈,那批货砸在码头,你周家的本金眼看就要打水漂!
而李家二房掺的陈货,您要退货,他不认账!
江南那边的货源,经此一事,往后怕是也要涨上几成。
城南的那些铺子一齐催账,你家账上的现银应该也凑不齐,这些消息若传出去,供货商堵门……
周家耐以生存的‘诚信’二字怕是要丢了!”
周明远的脸色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。
他死死盯着陆无忧,像要把这个年轻人看穿: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陆无忧从怀里摸出那张烫金名帖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我想说,周老爷今日请我来,不该是来问罪的,而该是来求我指条活路的!”
周明远闻言,霍然起身:
“陆无忧,你在此给老夫装什么大尾巴狼?
旁人不晓得,我可是晓得你已经被赶出了陆家!
离了陆家,你还敢在老夫面前放肆,这是谁给你的勇气?”
说罢,周明远一甩袖袍,满脸怒意!
毕竟他是周家家主,京都八大世家之一的掌门人,几十年官场摸爬滚打、商场沉浮,何曾被这样一个小辈指着鼻子说话?
还是一个被自己女儿退了婚的废物。
自己需要求他指一条出路?
这可能吗?
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