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,他早盘算好了:
今儿这事要是糊弄过去,他就扛着母亲遗照,直接冲进市委大院。
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他穷得只剩一条命,正好拿来搏一搏。
周围人纷纷议论,声音嗡嗡地响了起来……南爱国站在旁边,心口一热,差点儿跟着鼻子发酸。
要不是打心底信得过杨锐这人,他现在八成就信了刘光齐那套说辞。
念头刚落,他下意识抬眼,盯住了杨锐。
盯了好一会儿。
终于没忍住,猫着腰凑过去,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轻:“杨锐,这到底是咋回事?”
杨锐一听,肩膀一耸,一脸懵:“真不知道啊!”
“但房契绝对干净,是从死者两个儿子手里接过来的,白纸黑字,还有老人亲笔写的转让书。”
话音未落,他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两份文件:刚签的买卖合同、按了红手印的转让书,一把塞进南爱国手里。
南爱国接过来仔仔细细翻了一遍,确认无误,又原样递还回去。
这时,李建国那边也忙完了,他手下刚把开枪的几个队员问清楚。
文件往李建国手里一递,汇报声立马响起来:
“李队,问明白了。
杨教官下班就直接回家了,没下任何命令;
死者是今晚突然硬闯特战组大门,喊话警告三次不听,他们以为是歹徒冒充,才开了枪。
至于杨教官和那俩儿子之间啥事,他们压根儿不清楚。”
“另外两个儿子已经找到,马上带过来!”
李建国点点头,低头一页页翻材料。
实话说,供词严丝合缝,挑不出毛病。
眼下,就差杨锐这一轮核实了。
可他心里直打鼓,审自己兄弟?万一伤了感情,以后咋处?
知音难遇,他不想为个流程把人推远。
但不审……刘光齐这人已经疯了,举报信怕是明天就能拍到局长办公桌上!
正卡在这进退不得的节骨眼上,
杨锐忽然开口:“没事,该咋走流程,就咋走。”
说完,他把合同、转让书、身份证复印件全递过去。
李建国一怔,随即笑了,眼睛弯成一条线。
人既然主动交底,他也没必要装模作样了。
立刻摊开文件,边看边问:“开枪那会儿,你在哪儿?”
“在家。我家保姆杨大凤能作证。”
“你名下不是早有两套房了?咋突然买死者的屋子?”
“不突然。”杨锐顿了顿,很快接上,“是他俩儿子找上门推销,嫌贵,我还砍了价,最后二百块成交。
为啥买?简单,房子多了好养娃嘛,将来孙子孙女一大帮,总不能挤一张床吧?”
话刚说完,刘光齐“腾”地站起身,脸涨得通红,手指几乎戳到李建国鼻尖上:
“我要换人审!
你们熟得穿一条裤子,肯定偏袒!”
李建国抬眼扫了他一下,没说话。
到底人家是死者家属,闹腾几句,他也只能让步。
转头把材料递给旁边副队长:“你来继续。”
副队长接过,接着往下问。
杨锐回答得照样利索,时间、地点、人证、价格,句句落地有声。
副队长刚想问下一句,
刘光齐又跳出来嚷嚷。
杨金武实在听不下去了:
这哪是报案?这是明摆着要把师父往火坑里推!
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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