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德贵脸上的肉抽了一下：“钱会长，您别开玩笑了……”
钱会长把脸一板：“谁跟你开玩笑？”
钱会长用手在桌面上点点，“董老板，你刚才自己说的，沈城圈里传那东西值上百万，那我开一百万，你怎么又不干了？”
“董老板，你自己都拿不准那东西值多少钱，你跑来找我，不是瞎耽误功夫么？”
董德贵被噎得说不出话，他坐在，那儿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。钱会长看他那副样子，心里痛快极了。他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，这才慢悠悠地说：“董老板，你也别难受了，既然你来了，那咱俩慢慢聊。”
董德贵如蒙大赦，急忙感谢钱会长给他倒了杯茶，推过去：“董老板，你先说说，你听到的都是什么话？圈里怎么传的？你一个字别漏，全告诉我。”
董德贵就把老周电话里说的话，原原本本学了一遍。钱会长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跟我想的差不多，董老板，你知道这话是谁传出去的吗？”
董德贵摇头，钱会长淡淡笑了一下，“是我传出去的。”
董德贵听完一愣。
钱会长慢慢说：“董老板，你也别急，听我说完。”
“昨天天我从你店里出来，转头就去了孙老板那儿。我跟他怎么说的？我说，董德贵欠我了我货款，我来催货款，赶上董老板不在，白来了一趟。”
“于是在他店里转了一天，正好碰上了陈阳陈老板和叶少，顺手拿了件海螺，我还说，那东西我看着像是个漏。”
说着，钱老板笑着摊开了双手，“董老板，我就说了这么多。剩下的，都是孙老板自己猜的，自己传的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古董圈里，话传三个人就变样。我原话说的是‘像是个漏’，传到老周耳朵里，就成了‘乾隆工，值上百万’。”
“你说这事怪谁？”
董德贵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，他现在已经听出来了，这物件应该不是个漏，也就是说，自己没走宝。
钱会长笑了笑了，接着说：“董老板，我跟你明说。那件海螺，我看了，民国前后的东西，雕工不错，可要说值上百万，那是扯淡。”
“我八百买你的，我认。你要想拿回去，我也不是不能给你。可你得想明白，你花多少钱买回去！”
董德贵听到这里，心里反倒静下来了。他盯着钱会长看了好几秒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钱会长这是在跟他谈条件。
海螺值多少钱，自己心里清楚，钱会长心里清楚。这玩意，自己八百卖出去都是高价，现在钱会长让他自己买回去，那自己出多少？
其实无论多少钱，自己都得买回去，如果不买回去，自己就坐实了走宝的事，自己以后在沈城，还怎么抬得起头？
想到这里，董老板往后靠了靠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语气也稳下来了：“钱会长，您说得对。我要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，圈里人就坐定了我走宝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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