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龙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。信封是牛皮纸的，口子封得严严实实，可看那厚度，里头装的应该是现金。
龙在心里估了估，这一沓子，顶天了一万块，他不由暗笑了一下。一万块，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个大数，可在小龙眼里，真不算什么。
陈老板发的中秋奖励，每人五千，外加两瓶茅台；过年的时候，红包更厚，别说自己了，就像阿良、小钟这样的小弟，都能拿到小一万，外加其他东西，那还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发的。
比如自己和小军这样的人，除了红包，还有一定的年终奖，更别说疯子哥、刀疤哥、秦浩峰、柱子、劳衫这样的心腹。就眼前这个信封，说实话，都不够陈老板过年给他儿子压岁钱的，小龙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胡老板，您这就太客气了，”小龙把目光从信封上收回来，看着胡天光，语气不急不缓，“人倒是可以给你，可现在不行。”
胡天光脸上的笑收了一下，他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，看了小龙两秒，然后慢慢把茶碗放下。
他没说话，可旁边的光头先急了。光头往前跨了一步，伸手指着小龙，嗓门粗得像砂纸擦铁：“你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“这点钱够你们这帮人半年挣的了！你他妈知道我们胡老板是谁么？”
阿良在旁边一直没说话，这会儿他站起来，挡在小龙侧前方，伸手指着光头，声音不高，但是硬气：“你多啥呀？你手指头再伸一下试试？”
“真当我们北三省的人没见过钱？人是我们找到的，凭啥给你们？”
光头瞪着眼，往前又顶了一步。阿良不退，两个人在桌子旁边对峙着，像两头顶角的牛。小钟从后头绕过来，站到小龙另一边，没说话，可手里攥着一把没打开的水果刀，刀把子在灯下反了一下光。
胡天光抬起手，往下压了压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可光头立刻闭嘴了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可眼睛还瞪着阿良。
胡天光慢慢笑了一下，那笑跟刚才不一样，刚才的笑是客气，现在的笑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像一把刀藏在棉布下面，你知道它在，可你看不见。
“龙老板，”胡天光看着小龙，语气比刚才慢了些，“实不相瞒，这个姓黄的老头，我找他不是一天半个月了。”
“我找了他小半年，今天你把他绑了，那是帮我出了口气。”说话间，胡天光冲着小龙微微抱拳，“我得谢谢你，可这人，我今天必须带走，希望龙老板给个面子。”
小龙也笑了一下，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，看着胡天光：“胡老板，事倒是这么个事，可我不能这么做。”
“首先，不是我不给您面子，主要是这个仓库我租定了。”小龙说着，用手点点桌面。
“明天，他们物资公司还有人来跟我谈。要是黄德发不在我手里，我怎么跟他们谈？”
“黄德发骗了我，他得给我个说法，我把他交给你，我明天拿什么去跟人家谈？”
胡天光听完，没立刻接话。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小龙，嘴角还挂着那个笑：“龙老板，你这个仓库租金，我估摸着最多也就千把块钱。”
说着，他一指桌面上的信封，“这里的钱，足够你重新租一个地方了。你把人交给我，又不损失什么。”
“明天那个什么物资公司的人来了，你早就走了，剩下的事情，我帮你解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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