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尽于此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那股子慢悠悠的调子，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：“该说的，我已经说完了。至于你作何选择，那和我没关系。”
他转了个身，面朝着天际的方向。
“我要走了，去提醒其他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周圣整个人从地面弹了起来，身形在半空中急速缩小，骨骼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，四肢收缩变形，灰白色的长衫化作了一身灰褐色的羽毛，翅展三米有余，一双鹰眼锐利到了极点。
是一只苍鹰。
翅膀一展，气流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整只鹰从海岸线上空掠过，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，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黑点。
赵毅站在原地，右手抬了起来，朝着那个黑点的方向晃了晃。
“拜拜。”
赢无命站在赵毅身后，黑甲上的冷光被海风吹得暗了一瞬，面甲下的双眼紧紧盯着赵毅的背影。
“府主。”
赢无命的声音沉闷，从面甲后面传出来，带着一丝犹疑。“他说的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是真。”
赵毅的声音干脆，没有半点含糊。
他偏过头来，目光落在赢无命身上：“你那个时期，没有域外空间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赢无命摇了摇头，黑甲上的锁片碰在一起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困惑。
在他活着的年代，天地之间只有修士，只有妖兽，没有什么域外空间的说法。
赵毅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那片茫茫海面上。
远处的海天交界线上，黑影一道道地掠过，那是他派出去的鬼差在搜索。
更远的地方，偶尔有几道光芒闪过，修士的气息此起彼伏，全都在朝着东海深处赶。
“来的人确实不少啊。”
赵毅的声音淡淡的，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亚圣府邸的诱惑太大了。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，该来的还是会来。
就在这时。
“救命！”
“救命啊！”
几道女声从东边的海岸方向传了过来，尖锐而凄厉，嗓子都喊破了，带着绝望。
赵毅的目光转了过去。
东边的海岸线上，几个身影在拼命地朝着陆地方向逃窜。
四个女生。
身上的衣裙被海水打湿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长发散乱，赤着脚踩在礁石上，脚底被碎石划出了血痕。
每一个的容貌都极为出众，眉眼精致，面容清丽，放在凡人堆里能让人挪不开眼的那种。
但此刻她们的脸上全是惊恐。
瞳孔放大，嘴唇发白，眼眶通红，全身都在发颤，两条腿跑得踉踉跄跄，跌了又爬，爬了又跑。
她们身后。
一群东西从海水里涌了上来。
虾兵人形直立，身高两米有余，通体覆着暗红色的甲壳，手里握着三叉戟，两根长须在风中甩动，关节处咔嚓咔嚓地响着，每一步都在礁石上留下深深的抓痕。
蟹将体型更大，三米高，两只巨螯在身前开合，螯尖锋利到了极致，石头夹上去直接碎成粉末，八条腿在地面上横行，速度快得离谱。
七八只虾兵，四只蟹将，从海水里爬上来，朝着那几个女生围了过去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包围圈越收越紧。
而在这群虾兵蟹将的最前面。
一个人形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身高超五米，体型壮硕到了极点，全身覆着一层灰青色的皮肤，粗糙得跟砂纸一样，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，鼓胀得青筋暴突，赫然是人形虎鲨。
它的嘴巴咧开了，三排尖齿在日光下闪烁，一根粗壮的舌头从齿缝间伸了出来，舔了一圈嘴唇。
绿豆眼死死盯着前面逃窜的几个女生，瞳孔里全是贪婪和嗜血。
“跑什么。”
虎鲨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了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黏腻的恶意：“爷还没吃够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