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一个,朕砍了你们的脑袋!”
一边喊,李世民一边冲下御阶。
也不嫌脏,直接蹲在地上,伸手去探薛万彻的鼻息。
还有气。
就是太弱了。
跟游丝似的。
“这傻子是没长脑子么?”
李世民手都在抖,这时候才明白,那天李渊说的信,到底是个什么分量。
这就是信。
把命豁出去的信。
……
太医院的偏殿里。
这会儿那是人仰马翻。
几十个太医围着两张床忙活,端水的端水,止血的止血,煎药的煎药。
那一盆盆端出来的水,都是红的。
李世民就坐在外间,沉着脸,一言不发。
房玄龄他们在旁边陪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
就在这时候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有拐杖敲地的声音。
“笃笃笃!”
“让开!都给朕让开!”
李渊来了。
这老头今儿本来正在大安宫跟裴寂他们搓麻将呢,听说薛万彻回来了,连鞋都没穿好,趿拉着就跑来了。
身后跟着四大恶人。
裴寂手里还提着个药箱子,封德彝跑丢了一只鞋,也没顾上找。
萧瑀和王珪跑得气喘吁吁,胡子都乱了。
“父皇!”
李世民赶紧站起来迎上去。
李渊理都没理他。
直接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里间。
“薛万彻呢?”
“那个傻大个呢?”
正在给薛万彻包扎的太医令吓得手一哆嗦,剪刀差点戳薛万彻肉里。
“回……回太上皇……”
“两位薛将军……身子骨硬,命大……”
“血是止住了,就是……失血过多,身子虚……”
李渊挤开太医,凑到床边。
只见薛万彻像个木乃伊似的,全身上下缠满了白布条。
就露出一双眼睛,和一个鼻子一张嘴。
这会儿,这货居然醒了。
正瞪着两只牛眼,盯着房顶上的房梁发呆呢。
一看见李渊那张老脸凑过来。
薛万彻的眼珠子动了动。
原本浑浊的眼神,瞬间亮了。
他挣扎着想起来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“别动!”
李渊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他的脑门。
“给朕躺好!”
薛万彻嘿嘿一笑。
这一笑,扯动了脸上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嘶——”
“疼……”
李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知道疼啊?”
“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?”
“你是猪吗?不会躲啊?”
“一百人打不过就打不过了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!”
嘴上骂着。
李渊的手却轻轻摸了摸薛万彻那满是血痂的脑袋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摸李丽质那乖孙。
“你这傻子……”
“真特娘的是个傻子……”
薛万彻看着李渊泛红的眼圈。
咧开嘴。
声音虚弱,但透着股子骄傲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俺……没给您丢人。”
“一百个弟兄……”
“全须全尾。”
“一个都没少。”
“除了马跑死了几匹……人都在。”
“都活着。”
“罗艺,俺也给绑回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