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黑色的皮毛被砍的不成样子了。
但是,这可是熊瞎子啊。
一头成年的熊瞎子,谁看了不稀奇。
孙掌柜围着板车转了两圈,用扇子拨了拨熊毛,又摸了摸冻得硬邦邦的熊掌,点点头:“嗯,是新鲜货,冻得正好。怎么,想整只卖?”
“整只卖。”杨小牛道,“孙掌柜是老主顾了,您给个实价。”
孙掌柜摸了摸下巴,小眼睛转了转,心里飞快盘算起来。
整只熊……
这倒是稀罕。
马上过年了,县里那些大户人家少不得要摆宴请客,若是能把整只熊摆出来,那可是顶有面子的事。
熊胆也是名贵药材,熊掌是席上珍馐,熊肉虽然粗了些,但做成腊肉,熏肉,也能卖上价。
不过嘛……
孙掌柜瞥了杨小牛一眼,他伸出五根手指:“五十两,整只我收了。”
杨小牛眉头一皱:“孙掌柜,这价……未免太低了。往年单是熊皮,完整的都能卖到三四十两。熊胆二十五两,熊掌四只少说二十两,肉啊啥的,加起来至少一百五十两往上,您这五十两,是不是压价太狠了一些……”
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孙掌柜摇着扇子,慢条斯理道,“整只卖,你省事了不是?不用分割,不用零卖,我一次性付清。
再说了,这熊皮到处都有口子,皮子品相就差了。而且,熊肉冻过,谁知道里面好不好?
万一有淤血,有异味,我岂不是亏了?五十两,已经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了。”
杨二牛在一旁听着,气得脸色发红,觉得这孙掌柜简直就是在放屁,就算肉不新鲜了,皮毛也毁了,倒也不至于才值五十两。
他刚想说不卖了,被杨小牛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孙掌柜,”杨小牛沉声道,“这道口子是小伤,皮子修补一下不影响。而且,熊瞎子是昨日死的,这肉也算新鲜的,肯定绝无异味。这样,您看一百两如何!”
“一百两?”孙掌柜嗤笑一声,“杨猎户,你这口气不小啊。最多五十五两,多一文都不行。
不卖你就拉走,看看这青石县城,还有谁家能一口吃下整只熊。”
这话倒是实话。
青石县城里,“客香来”是最大的酒楼,也只有孙掌柜有这财力和气魄收整只的野物。
其他小酒楼,肉铺,根本吃不下。
杨小牛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孙掌柜会压价,但没想到压得这么狠。
五十五两……
若是真按这个价卖了,他们不得亏死。
倒不如留着自己吃了。
这熊瞎子有500斤了。
够吃大半年了。
可是,他们都缺银子。
想到这里,杨小牛还想争取一下。
“孙掌柜,咱们再商量商量……”
“没得商量。”孙掌柜摆摆手,转身就要走,“五十五两,要卖现在就卸货,不卖就别挡着我后门。”
气氛正僵持,后巷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。
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来,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,步伐整齐,一看就是好马。
马车朴素,但做工精细,车帘是厚实的青绒,边角绣着暗纹。
马车在后门不远处停下,车帘掀起,一个锦衣公子探出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