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在窗前弥漫,模糊了他锐利的视线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一步走得极其凶险。
利用并放大这种涉及基本人伦和社会安全的全民性恐慌,固然能对白家造成毁灭性打击,但稍有不慎,也可能引发社会情绪失控,甚至反噬自身。
他必须精确控制火候,既要让火烧得足够旺,烧穿白家的保护层,又不能让它彻底失控,烧到不该烧的地方。这是一场在悬崖边的舞蹈。
更重要的是,白家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像受伤的困兽,正在疯狂地反扑和寻找替罪羊。
李翊然之死留下的、指向他的线索,就是第一波反击。
接下来,只会更猛烈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方敬修掐灭烟蒂,走过去,接起。
电话那头,传来父亲方振国低沉、压抑着明显怒意的声音,背景极其安静,应该是在书房:
“敬修。” 没有寒暄,直接叫名字,语气是罕见的严厉。
“爸。”方敬修应道,声音平稳。
“你那边,现在说话方便吗?” 方振国问,这是惯例,确保通话安全。
“方便,办公室就我一人。”
“网上那些东西,”方振国的声音压得更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方敬修沉默了两秒。
他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。
以父亲的位置和消息渠道,不可能看不出这场舆论风暴背后有组织的推动痕迹,以及隐约指向白家的锋芒。
“有些事,需要被看见。”他没有直接承认,但也没有否认,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足以让父亲明了的回答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,然后是更长时间的沉默。
方振国显然在极力控制情绪。良久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方敬修,下班之后,立刻回家一趟。你妈也想见你。” 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就你自己。”
“知道了,爸。”方敬修平静地应下。
没有多余的话,电话挂断。
方敬修放下听筒,走回窗边,看着外面依旧喧嚣的城市。
父亲没有在电话里发火,甚至没有多问,但这恰恰说明,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。
父亲让他立刻回家,而且是就你自己,显然是要进行一场严肃的、甚至可能是决定性的家庭内部谈话。
关于他近期的动作,关于他与白家的博弈,关于这场席卷全国的舆论风暴可能带来的后果,以及……对方家这艘大船可能造成的冲击。
逃是逃不掉了。
他本也没想逃。
他重新点燃一支烟,火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眸。那里有冷静的权衡,有未散的杀意,也有对即将到来的家族风暴的清晰预判。
白家的反扑,父亲的传唤,汹涌的民意,暗处的窥伺……所有的压力,正在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。
但他方敬修,既然选择了点燃导火索,就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冲击的准备。
只是,在这场风暴彻底将他吞噬或被他掌控之前,他必须确保,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安然无恙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秦秘书的号码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稳:“秦秘,下午的安排全部顺延。另外,通知安保小组,陈诺小姐今天的行程,安保等级提到最高,任何异常,随时直接向我汇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