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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7章 肉香引嫉恨,深夜隔墙惩恶徒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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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偏西,海风渐凉。

谭海将那两斤五花肉拎进屋,重重拍在满是刀痕的旧案板上。

这肉选得极好,三层肥两层瘦,在昏暗的灶房里泛着油润的光。

他没急着动刀,先是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,又抓了一把粗盐,将肉皮表面细细搓洗了一遍。

“咄、咄、咄。”

刀起刀落,节奏利索,整块五花肉被改刀成两指宽的麻将块。

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,切肉就得豪横,切薄了那是对这块好肉的侮辱。

起锅,烧火。

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香料,直接下锅煸炒,随着铁锅升温,“滋啦”一声,白烟腾起。

油脂特有的焦香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,肥肉表面的油脂滋滋往外冒,染上了一层诱人的金黄。

趁着煸出猪油的功夫,谭海倒进酱油和那几颗水果糖代替冰糖炒出的糖色,再舀入清水没过肉块。

大火烧开,转小火慢炖。

这还不算完,谭海洗净双手,将那袋富强粉倒进陶盆,也不用发面,直接加水和成软硬适中的死面团。

揪下一块面团,在掌心团圆,往滚着肉汤的铁锅边上一贴。

“啪!”

面饼牢牢吸附在锅壁上,下半截浸在咕嘟作响的肉汤里,上半截受着蒸汽熏蒸。

这种“贴饼子”的做法,能让面饼底部吸收肉汁变得咸鲜酥脆,上面却还保持着白面的劲道。

半个钟头后。

肉香彻底失控了。

那是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,混合着油脂的醇厚、酱油的咸鲜,还有富强粉特有的麦香,顺着海草房四面漏风的墙缝,疯狂地往外钻。

屋外墙根下。

“吸溜……”

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。

正是饭点,几个端着海碗喝红薯稀粥的邻居,本来正蹲在避风处闲聊,这会儿全都不说话了。

他们不自觉地挪动脚步,凑到了谭海家的后墙根。

“我的亲娘嘞……这是红烧肉吧?”老李头深吸了一口气,只盼着能把肉味吸进肚子里顶饿。

“这得放了多少油啊,怎么这么香?”

“谭绝户这是不过日子了?这么造?”另一个妇人咽了口唾沫,看着自家碗里清汤寡水的野菜粥,顿时觉得难以下咽。

“这味道,比大队长家过年煮的都香!”

一墙之隔。

谭贵家里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桌上摆着那盘还没动几筷子的咸菜疙瘩,谭小宝早就把黑窝头扔了一地,正趴在炕上撒泼打滚。

“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爷爷你没用!你连谭绝户都不如!”

童言无忌,却最伤人。

谭贵手里攥着筷子,指节发白,那股钻进鼻孔的肉香,此刻只让他备受折磨。
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”谭贵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,震得碗碟乱跳。

“那是断头饭!吃了要烂肠穿孔的!早晚噎死那个小畜生!”

骂归骂,他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那是身体最本能的渴望。

屋内,谭海掀开锅盖。

浓郁的蒸汽散去,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红亮,肉块颤巍巍地裹着酱汁,贴饼子底部吸饱了油汤,变成了焦褐色。

盛出满满一大碗。

谭海坐在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,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。

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
猪皮软糯弹牙,瘦肉吸足了汤汁,一口下去,油脂在口腔中炸开,那种久违的满足感顺着食道一路暖进胃里,让人头皮发麻。

再咬一口浸满肉汤的面饼,酥脆咸鲜,扎实顶饱。

“呼——”

谭海长出了一口气,这是重生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。

两斤肉,五斤面饼,连汤带水被他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。

随着大量碳水和蛋白质的摄入,原本干瘪虚弱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着养分,胃里暖烘烘的,四肢百骸涌上一股燥热的力气。

吃饱喝足,该干正事了。

谭海没急着歇息,他看着这间四处漏风的祖宅,眼神沉凝。

财不露白,如今露了,就得有守住的本事。

他翻出白天在海边顺手捡回来的几块厚实的海漂木,又在院里和了一大盆黄泥掺杂着碎海草。

“咚!咚!咚!”

锤击声在夜色中响起。

谭海动作麻利,将那几块木板死死钉在窗户的破洞上,又踩着凳子,用黄泥将屋顶几处漏光的大缝隙填得严严实实。

做完这一切,屋里终于不再是一股子穿堂风。

最后,他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。

换上新的合页,钉死松动的门框。

从兜里掏出那把沉甸甸的黄铜“铁将军”,往崭新的锁扣上一挂。

“咔哒。”

锁舌弹出的清脆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。

谭海还不放心,又找来一根手腕粗的硬木棍,斜着顶在门后,卡进地面的石槽里。

现在的海草房,虽然外表看着依旧破败,但实际上已经严实得很。

夜深了。

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此起彼伏,掩盖了村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
隔壁,谭贵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肉香味虽然散了,但他脑子里的那根筋却绷断了。肚子里的馋虫疯狂啃噬着胃壁,烧得慌。

他睁着眼,盯着漆黑的房顶。

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一幕幕:谭海拎着沉甸甸的钱票,晃着那块白花花的肥肉,还有那个挂在门上的黄铜大锁。

凭什么那个绝户头能翻身?凭什么他谭贵要在这里闻味儿受罪?

“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,那咱们就都别过了。”

谭贵猛地坐起身,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毒辣。

他没有惊动身边熟睡的老婆子,轻手轻脚地下了地,摸索着打开墙角的柜底,从最深处掏出一个发黄的纸包。

那是以前生产队分下来灭鼠用的烈性药,毒性极大,沾一点就要命。

谭贵披上一件黑褂子,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门,溜了出去。

外面的风很冷,吹得他一哆嗦,但这反而助长了他心头的恶念。

他贴着墙根,一步步挪向隔壁。

来到谭海家屋后,谭贵伸手推了推窗户。

纹丝不动。

窗户已经被木板封死了,连个指头缝都没留。

他又绕到前门,借着月光看见那把黄澄澄的铜锁,在夜色里泛着冷光。

“呸!防贼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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