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，两息，三息……
耶律辉捧着那个生铁项圈，手腕子抖得跟得了羊角风似的，明明距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不到两寸远，可那双手就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铅块，怎么也扣不下去。
每一寸的靠近，都像是在拿刀子活生生剥他这位大辽狼主的脸皮！
旁边的幽西孛瑾也好不到哪儿去，老家伙闭着眼睛，满脸老泪纵横，手里的项圈在脖子前头比划了半天，愣是没敢把那个铁卡扣给按死。
毕竟，这一扣下去，他们君臣二人可就真真正正从人变成狗了！
“磨磨蹭蹭干什么呢？！等过年包饺子啊？！”
站在旁边的韩世忠看出了这两个老小子的迟疑，顿时不耐烦地骂了一嗓子。
刷！
韩世忠一把把插在冻土里的金背大砍刀拔了出来，带起一溜冰碴子，反手用宽厚的刀背，啪的一声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耶律辉的肥肩膀上！
“哎哟！”
耶律辉被拍得半边身子一麻，差点儿又趴回雪窝里。
韩世忠居高临下地瞪着牛眼，吐沫星子直接喷在耶律辉的脑门儿上，破口大骂：
“老狗！刚才在阵前头，你拿几十万铁骑围着老子、逼老子砍自家兄弟脑袋的时候，不还挺威风、挺有模样的吗？怎么着，这会儿让你自个儿戴个脖圈儿，手爪子就残废了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拿刀背帮你把脑袋砸进项圈里头去？快点儿！别逼老子动手！”
刀锋上的森森寒气紧贴着耳朵根子，吓得耶律辉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哪还敢再有半点儿犹豫和拖延？
“别……别动手！戴！我马上戴好！”
耶律辉尖叫一声，再也顾不上什么心如刀绞、什么列祖列宗的颜面了，一咬牙，双手用力往脖子上一套，双手死命一合！
咔哒！
一声清脆悦耳的机括咬合声响起。
那冰冷粗糙、带着铁锈味儿的生铁狗项圈，严严实实地卡在了大辽天子耶律辉那粗壮肥腻的脖子上！
由于用力过猛，项圈内侧的铁刺甚至扎破了他的脖颈皮肉，渗出几丝血迹，冰冷的铁环死死箍住喉咙，勒得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咔哒！
紧接着，旁边的左丞相幽西孛瑾听到动静，也吓得一个哆嗦，手忙脚乱地把铁项圈扣在了自己干瘪的老脖子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有短短十几息，但对于耶律辉和幽西孛瑾来说，却漫长得像是熬过了整整一辈子。
两条黑漆漆的粗大铁链子垂在雪地上，链子另一头被两名膀大腰圆的齐军亲卫走上前去，顺手抓在了手里，还特意用力拽了拽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远处那些被缴了械、跪在雪地里的数万名契丹铁骑，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这一幕，一个个全都傻了眼，脑子里头一片空白，不少契丹老兵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，彻底认命了。
完了！大辽国的天，彻底塌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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