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几乎就是她曾经暗自期盼过的,理想中林三公子的模样。
只希望……
他不会再变回从前那个,让她失望又痛心的纨绔子弟了……
另一边,阴暗的单人牢房。
林华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铁栏,额角青筋暴起,对着空荡的走廊嘶声怒骂,声音在石壁间回荡。
“林夏!你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!”
“你根本不如我!这次只是我大意,让你钻了空子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铁栏上,骨节发出闷响。
“你等着!等我出去!我一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!”
“我要让父亲亲眼看看,谁才是他最出色、最值得骄傲的儿子!”
“我林华,才是林家未来的支柱!你林夏,只配烂在泥里!”
守在门口的侍卫掏了掏耳朵,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,隔着门缝凉飕飕地泼冷水。
“林二公子,省省力气吧。”
“您这来回就这几句,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”
“还想着出去报仇?”
“您谋害的可是燕王独子,没个五六年,这牢门您都甭想踏出去!”
这话如同冰水浇头,林华浑身一僵,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,颓然滑坐在地,眼神空洞。
五六年……他的前程,他的谋划,岂不是全完了?
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,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,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林华猛地抬头,只见刚才还说话的那个侍卫,捂着鲜血狂喷的脖子,瞪大了眼睛,缓缓滑倒在他牢门前,抽搐两下,便没了声息。
林华吓得魂飞魄散,瘫在地上。
紧接着,五个身形高大魁梧、黑衣蒙面、手持森然长刀的壮汉,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出现在牢门外。
为首一人动作利落地从侍卫尸体上摸出钥匙。
“你、你们是谁?!是林夏派来杀我的?!”
林华声音发抖,恐惧到了极点。
“闭嘴。”
开锁的壮汉声音嘶哑低沉,带着异样的口音。
“我们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现在半夜,看守松懈,不想死就跟我们走,别出声。”
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。
林华脑子一片空白,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爬地跟着这伙人,在迷宫般的牢狱通道中穿行。
出乎意料地顺利,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,便逃出了监牢,潜入夜色,最终来到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普通民房内。
惊魂未定的林华,借着昏暗的油灯打量眼前几人。
他们虽蒙着面,但那异常高大的骨架、粗犷的体格,还有行动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姿态……
绝非夏朝子民,反而更像是北方草原上的蛮族!
“你们是……你们是蛮……”
他骇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那为首的壮汉却看都不看他一眼,对同伴打了个手势。
几人便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,只留下林华一人呆立原地。
“他们……是父亲派来救我的?”
林华喃喃自语,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。
“父亲?”
一个温和的、熟悉的声音,自门口悠然响起。
林华浑身剧震,猛地扭头。
只见林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,一身常服纤尘不染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父亲,”
林裁轻轻摇头,语气似惋惜,又似嘲讽。
“可不会来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