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吃了好像没事,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反噬,要了他们的命!”
此言一出,围观的百姓们瞬间骚动起来,人群中有几个上午刚服过药的,脸色唰地白了。
“不、不会吧?我吃了啊,感觉是好多了……”
“你没听林二公子说吗?可能只是暂时压下,搞不好后面更凶!那些药谁见过啊?”
“我就说,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饭,免费的果然没好货……”
“哎,我现在只想知道,燕王小世子是不是真出事了……”
“林二公子是学医的,总比三公子懂吧?他敢这么说,怕是……”
刚刚因免费诊治而对林夏生出的些许好感与信任,在这番话和燕王世子的死讯冲击下,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大多数人本能地更愿相信身为医者、言之凿凿的林华。
而非那个治死了小世子的纨绔三公子。
听着周围愈演愈烈的质疑与恐慌,林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。
他要的,就是这样的效果!
闹得越大越好!
越不可收拾,林夏就跌得越惨!
而林夏静立原地,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
闹吧。
闹得越大,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越多。
今天,他不仅要破局,更要借此,将林夏这个名字,从纨绔废物的泥潭里,彻底拔出来,踏出扬名立万的第一步!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林怀瑾脸色凝重,步履匆匆地赶来。
林华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!
父亲来了!
好戏,终于要开场了!
他立刻迎上前去。
“父亲!您可来了!三弟这次犯下如此滔天大错,他竟然……”
然而,林怀瑾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越过他,快步走到林夏面前,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官兵,沉声道。
“夏儿,别怕,出了任何事,为父替你担着!”
林华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,随即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愤恨与嫉妒。
为什么?!
为什么哪怕林夏可能治死了小世子,父亲的第一反应,依然是毫无保留地庇护?!
难道不该立刻严惩,以正家法、平息王怒吗?!
他强压住翻腾的怒火,上前一步,语气恳切却暗藏机锋。
“父亲!三弟闯下如此大祸,您怎能就这样轻纵?”
“若不严加惩处,家法何在?日后他若再犯,如何得了?
“依孩儿看,至少也该杖责五十,让他长长记性!”
林怀瑾终于将目光转向他,那眼神冰冷而陌生,让林华心头一凛。
但林怀瑾并未理会他的建议,只是重新看向林夏,声音放缓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夏儿,你跟为父说实话……燕王小世子,当真……出事了?”
他其实并不完全相信。
他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或许荒唐,但绝非蠢到毫无把握就敢对小世子下手的莽夫。
昨天那场风波,已让他看到了林夏不同以往的一面。
他需要亲耳听到儿子的回答。
林夏尚未开口,林华已迫不及待地抢白。
“父亲!这还有假?是燕王殿下亲口对孩儿说的!千真万确!”
“你闭嘴!”
林怀瑾厉声喝止,目光始终紧锁林夏。
在父亲复杂的注视下,林夏点了点头,坦然道。
“我治了。”
林怀瑾心头猛地一沉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林华几乎要大笑出声,指着林夏尖声道。
“父亲您听见了!他自己都承认了!就他那点能耐,怎么可能治得好连太医院都棘手的病!”
“他分明是庸医害命,胆大包天!”
就在这一片死寂与某人内心狂喜的氛围中,林夏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。
他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的父亲、得意忘形的林华。
以及所有屏息凝神的围观者,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后半句话。
“我说我治了。”
“但我没说……没治好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