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林怀瑾与老者便不再多言。
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
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与无奈。
如今只能紧盯着,一旦林夏有误,便立刻出手补救。
林裁与林华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几乎同时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尤其是林华,心中畅快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原本他亲自出手,治死刘承安,但事后难免要担些风险,受些责罚。
可如今,竟是这蠢货自己跳出来找死!
由他来治,刘承安必死无疑!
真是天助我也。
即便中途老者想插手相救……
届时他只需以,让自己来补救为由上前阻拦,刘承安照样难逃一死。
无论如何,这个碍事的老仆,今天都必须死。
除非……
林华瞥向那个正走向床边的背影,心底嗤笑。
除非这傻子真懂医术!
可那怎么可能?
这急症之凶险。
就连他自己都未必有十足把握,除非老者亲自出手。
而此刻,林夏已在刘承安床边坐下,伸手轻轻按了按老人紧捂腹部的手背,声音不高,却清晰入耳。
“刘叔,信我。”
“我一定救活你。”
刘承安闭上眼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林夏凝神静思。
急性胃出血,首要止血,再图修复。
需用收敛止血、凉血化瘀之品。
白及粉十克、三七粉五克,地榆炭十二克、槐花炭十克,佐以仙鹤草十五克!
此方可解决胃络出血之势,同时清热护膜,缓急养胃,于损伤处生成一层保护。
药方刚在脑中成形,一旁便响起了林华故作关切、实则催促的声音。
“三弟,怎的还在发呆?”
“病势可不等人啊,到底……行不行?”
他说着,目光已转向林怀瑾,摇头叹息,语气里满是痛心与无奈。
“父亲,您瞧瞧,这便是自幼娇纵的后果。”
“紧要关头,半分也指望不上,真不知您往日那般费心呵护,究竟所为何来……”
林夏闻言,侧头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话有点多,再多说一句,我不介意用巴掌帮你静静。”
林华脸色一沉,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。
到底没再吭声,只阴冷地盯着林夏。
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。
林夏不再理他,转向林怀瑾,语气平稳。
“父亲,劳烦帮我打个下手。”
林怀瑾一怔,下意识道。
“夏儿,你说。”
“我需要白及粉十克、三七粉五克、地榆炭十二克、槐花炭十克、仙鹤草十五克,再取一个煎药壶来。”
此言一出,林怀瑾彻底愣住。
“夏儿,你……你是认真的?”
“你连脉都未细探,病症尚未断定,怎能直接开方?这些药……”
一旁的林华像是抓住了把柄,立刻嗤笑。
“就是,这些药有些连我都未必知道作用,你倒张口就来?”
“不懂装懂,可是会死人的。”
唯有林裁,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。
药名准确,剂量清晰,语句流畅……这不像是胡扯。
难道……
不,不可能。
他立刻否定了那个荒谬的念头。
一个连中药医书封面都懒得碰的人,怎么可能?
不过是懂一点理论知识罢了!
一直沉默的老者忽然开口。
“住口!”
他深深看了林夏一眼,随即对林怀瑾吩咐。
“照他说的,速去取药。”
林怀瑾压下满腹惊疑,快步离去。
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夏身上,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。
刘承安这急症,他方才一眼便已断出七八分。
心中拟定的方子……竟与林夏口中所述,大同小异。
这真是战山兄信中说的不学无术、见药就躲的小孙子林夏吗?
……
约莫一刻钟后,林怀瑾带着药材与药壶匆匆返回。
林夏接过,不言不语,径自寻了火炉,开始煎药。
洗罐、置药、注水、控火……他动作流畅自如,手法精准老道。
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,仿若已重复过千百遍。
药香渐渐弥漫开来,混合着炭火微焦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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