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宫,内殿。
嬴政站在巨幅舆图前,目光从咸阳南移,划过汉中和巴蜀,最终停在了会稽郡。
片刻后,嬴政走到木案前,缓缓坐下。
可他的眉头,却深深皱起,“司马贤。”
司马贤闻言心头‘咯噔’一声,赶忙拱手,“末将在。”
“会稽郡那边,”嬴政沉声开口,“未免太安静了。”
司马贤心头一凛,“陛下......”
“寡人记得,项燕战死前,他有个儿子逃了,”嬴政瞥了司马贤一眼,“叫项梁,可对?”
“是。”司马贤拱手。
嬴政点头,“他还活着?”
司马贤双眼一转,“据末将的探子秘报,项梁在会稽经商,目前安分守己。”
安分守己?
嬴政嗤笑一声,“倘若项梁真的安分守己,那项氏,为何会有异动。”
听得陛下此话,司马贤的脑门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因为前段时间,还是他拿来麾下探子的密报。
旧楚项氏,绝不安分。
反倒是另外两家,安分的有点过分了。
司马贤喉咙滚动,“末将立刻加派人手。”
“不必了,”嬴政大手一挥,看向李斯,“拟诏。”
李斯闻言,身心俱颤,赶忙拱手。
嬴政沉声开口,“迁,会稽郡守殷通,为泗水郡守,即日赴任。”
“至于新任会稽郡守......”
嬴政顿了顿,“由李由担任。”
李斯闻言,愣了。
李由可是他的长子。
司马贤和蒙毅皆心头一惊,瞳孔骤缩。
陛下这是打算,把李斯也拖进会稽郡的浑水里?
“告诉李由,”嬴政看着李斯,“寡人不要他剿灭项氏,只要他密切关注项梁的一举一动,一旬密报一次即可。”
听得陛下的这句话,李斯才在心底松了口气。
还好......
“可你要告诉李由,”嬴政冷笑一声,“没有寡人的诏令,不许动项梁一根头发。”
李斯诧异了一瞬,“陛下这是要,放长线?”
“钓鱼,得有饵,”嬴政淡淡一笑,“寡人倒是要看看,这会稽郡的下面,究竟藏着多少不知死活的鱼,又能引来多少该死的虾鳖。”
话音刚落,内殿的气氛骤然凝固,仿佛有无形的杀意在涌动。
三位大秦重臣,皆心头一颤。
李斯拱手领命。
诏书,连夜送出。
与此同时,太安城,都督府。
扶苏刚写完要送抵咸阳的奏报。
他在笙宣上,详细写明了太安城的建设进度,以及关中七郡未来的治理规划。
字里行间,全是务实之策,毫无野心的流露。
但在奏报的末尾,扶苏却添了一行看似不经意的话,“儿臣闻会稽郡物阜民丰,尤擅舟楫。”
“若开通江海漕运,引吴越之粮以实关中,则天下粮仓可固。”
这是扶苏突发奇想的一步闲棋。
也是一记探路石。
他要看看,当‘会稽郡’这三个字儿出现在奏报中时,咸阳那边会有什么反应。
因为扶苏不相信,咸阳会对会稽郡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如果扶苏没猜错的话,咸阳掌握的情报,应该比他掌握的,更多一些。
写完,扶苏找来一个樟木盒,把笙宣放了进去,盒缝处封泥,并盖上崭新的关中都督府的大印。
扶苏唤来甲士,“八百里加急,直送章台宫。”
“喏!”甲士拱手领命,抱着樟木盒快步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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