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看着萧纵杯中的酒一次次被斟满,又一次次见底,他冷峻的脸上渐渐染上薄红,眼神似乎也氤氲起一层酒意,应对的话语虽依旧简洁,但反应似乎慢了些许。
他是真傻了吗?还是酒量本就不好?苏乔心里焦急。萧纵此人深不可测,按理不该如此轻易被灌醉,可他此刻的模样……她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,犹豫着是否该寻个由头提醒一下,哪怕只是借口添茶换盏打断一下这咄咄逼人的劝酒也好。
就在她心思急转,刚要有所动作时,只见萧纵似乎不胜酒力,握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,另一只手扶住了额角,眉头紧蹙,显露出明显的难受之态。紧接着,在朱由榞又一次举杯说着“最后一杯,预祝指挥使日后前程似锦”时,萧纵勉强抬手去接,酒杯却“啪”一声脱手落在铺着软垫的地上,未碎,但酒液洒了一片。而他本人,则像是彻底支撑不住,身体前倾,双臂交叠伏在了桌沿上,一动不动,竟似醉倒了过去。
“大人!”苏乔低呼一声,再也顾不得许多,连忙起身抢步上前。
只见萧纵双眼紧闭,呼吸略显粗重,浑身酒气浓重,俨然是醉酒昏睡的模样。
朱由榞见状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,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又略带歉然的表情:“哎呀,看来萧指挥使真是旅途劳顿,不胜酒力了。本王这酒,实在是劝得急了。” 他对着苏乔淡然一笑,安抚道:“姑娘莫急,无妨的。来人!”
雅间门应声而开,进来两名身材健硕、作仆役打扮但眼神精悍的男子。
“快,扶萧指挥使去隔壁厢房歇息,小心伺候着,醒酒汤立刻备上。”朱由榞吩咐道,语气自然,仿佛只是寻常主人照料醉客。
“是!”那两人应声上前,一左一右便将看似完全不省人事的萧纵架了起来,动作不算粗鲁,却也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道,径直朝着雅间内侧一扇通往隔壁的房门走去。
苏乔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安排太快,太顺理成章了!隔壁厢房?这燕春楼的雅间结构她进来时略有留意,似乎并非每间都有直接相连的套间。五皇子分明是有备而来!他要将萧纵单独带离自己的视线?
“殿下!”苏乔急声道,试图跟上,“卑职……奴婢伺候大人即可,不劳……”
“诶——”朱由榞却横移一步,恰好挡在了苏乔与那扇门之间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,只是眼神里透出的冷意让苏乔脊背发寒,“萧指挥使醉了,自有下人妥善照料。姑娘且在此稍候,用些茶点。或许,指挥使稍后便醒,也或许……需要多歇息片刻。你贸然跟去,反倒扰了他清净,不妥。”
他话语温和,姿态却带着皇子天然的倨傲与阻拦之意,分明是要将她与萧纵彻底分开。
苏乔脚步生生顿住,看着那扇门在两名仆役架着萧纵进去后,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她的视线。
她站在原地,心直往下沉。
苏乔被五皇子朱由榞阻在门外,心焦如焚,却又不敢硬闯。
时间在死寂般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,每一息都漫长得令人心慌。
她耳朵竖着,竭力捕捉隔壁厢房哪怕最细微的声响,但除了燕春楼隐约传来的远处喧哗和雅间内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,什么也听不到。
五皇子朱由榞已重新落座,甚至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箸菜,仿佛眼前这局面对他而言,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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