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我正向着老化工厂赶去!”
“金庆国,你这公安局副局长是当够了嘛?你居然连现场情况都不知道?”姚正飞大骂一句,旋即挂掉手机,容不得多想,给秦游斌打去电话。
之前他们离开的时候,秦游斌还在老化工厂内。
现在,他肯定在现场。
电话能打通,可就是没人接。
赵长河沉着脸,没去看姚正飞,看向正在开车的司机,道:“小黎,掉头,去老化工厂。”
“好的,赵书记!”司机小黎答应一声,连忙打方向盘。
等车子掉完头,赵长河才看向还在给秦游斌打电话的姚正飞,道:“正飞书记,你说,为什么兰辛市就稳不下来?”
姚正飞苦笑一声,这问题,他真不好回答。
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真要追溯起来,都跟他有关系。
老化工厂改革,是他提议的。
金庆国之所以暂代公安局局长,也是他在常委会提议的。
就连秦游斌进人大,竞选常委会副主任,那也是他促成的。
赵长河眼神格外平静的注视着姚正飞,等待他的回复。
姚正飞迟疑片刻,道:“长河书记,这些矛盾都已经积压多年,只是恰逢其会地凑到一起。在我看来,这也是好事儿。矛盾爆发了,那就想办法解决,总比一直积压着来的好。等把这些问题都妥善解决了,就算省里领导问起来,咱们也能问心无愧地回答。”
呵呵。
赵长河冷笑一声,问题解决了,你是问心无愧了。
可我呢?
“正飞书记,你说,我要是在兰辛市在担任一届市委书记,能不能把这些历史遗留问题,都给解决了?就跟你刚刚说的,只要咱们把问题都解决了,就能够问心无愧。我可不想离开兰辛市后,被兰辛市的老百姓戳着脊梁骨嘛。”
姚正飞嘴角抽抽,你丫的,怎么一上来就是釜底抽薪啊?
没你这么玩的。
“长河书记,说实话,以我的身份,不合适讨论你的岗位问题。不过,你放心,兰辛市历史遗留问题并不多。我相信,在市委、市政府的协同下,能够顺利解决这些问题。当然,长河书记要是能够留在兰辛市,继续担任市委书记,那是兰辛市二十六万老百姓的‘福气’。”
赵长河就这么注视着姚正飞。
半晌。
赵长河笑了笑,道:“我也相信,只要咱们兰辛市市委、市政府下决心,下大力,肯定能够解决所有问题。有道是,万众一心其利断金嘛。”
“嘭!”
震耳欲聋回荡在漆黑的夜幕中。
几百号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站在引擎盖,右手高抬,紧握着手枪的秦游斌。
秦游斌沉着脸。
这一枪。
自己肯定要麻烦缠身。
可。
不开枪,后果会更加严重。
近四百人,手里边都拿着‘铁器’,真打出火来,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死人。
一旦死人,别说在现场的秦游斌,兰辛市市委的领导,全都要跟着倒霉。
“打啊?为什么不打了?我甘你祖宗。大半夜,跑到这里来火拼是吧?你们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嘛?现在是法治社会。你们一个个的,都想干什么?”秦游斌眼眸中跳动着怒火,扫视在场近四百人。
“你们的难处,我不知道嘛?”
“有难处,都特娘得给我用脑子,想办法去解决。而不是打打杀杀。”
“怎么?你打算把对方都给拼死,然后麻烦就没了是吧?”
“老化工厂改革,这是好事情。可现在呢?”
“张德民!”
衣服上都是脚印的张德民,呲牙咧嘴地举起手中旱烟杆,“在呢在呢!”
“你带着大阜张村的村民,都滚回去。”
“明白明白!我现在就带他们回村!”张德民本就害怕把事情闹大,连忙高喊道,“都杵在这里干什么?赶紧回村。特娘的,刚刚是哪个小王八犊子先动手的?给老子去祠堂跪着。老子带你们过来,是让你们来打架的嘛?”
一旁一位小伙子满脸不忿,嘀咕道,“不是来打架,那你还喊我们过来?”
张德民一脚踹在小伙子屁股上,骂道,“就你废话最多,滚回村,去祠堂跪着。”
大阜张村的村民,一个个满脸不忿,相互搀扶着,慢慢离开。
秦游斌视线一转,看向流着鼻血的赵启明,咬着牙,道:“赵厂长,你是老化工厂的厂长,不是混子头头。刚刚你特娘的打得最起劲。你想要干什么?你是要害垮老化工厂嘛?你是觉得市里领导,还允许你这种人担任厂长嘛?”
赵启明吸了吸鼻血,道:“秦局长,你是不知道我们跟大阜张村的矛盾啊。那张德民,明明是老化工厂的常委会书记,可他明里暗里都帮着大阜张村的村民……”
“闭嘴!”秦游斌叱喝一声,打断赵启明的解释,道:“现在,带着你的人,回化工厂。赵启明,你要搞清楚,你是话化工厂的厂长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,警笛声自远处响起。
三辆警车以一百多码的速度,向着这边驶来。
警车都没停稳。
钱保国就打开车门,跳下车,差点因为惯性摔倒在地。
在看到秦游斌站在警车引擎盖,右手紧握着手枪,不由得内心一颤。
刚刚的枪声,他可听得一清二楚。
秦游斌现在又不是公安局的人,他哪来的胆子鸣枪示警啊?
“行了行了,你带着人,先回化工厂!”秦游斌跳下引擎盖,把手枪丢给老钱。
赵启明还是满脸不服气,却也没有反驳,对着老化工厂的工人们,挥了挥手,喊道,“都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