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敬之怀着多么激烈的期待到的长公主府,出去的时候,就怀着同样悲愤绝望的情绪。
长公主萧如意如此视大虞王朝于不顾,这大虞王朝还有什么能够依靠的?
他们这些忠臣,又能在任天野面前,翻起什么样的风浪来?
“裴大人,怎么样了?”
“裴大人,长公主同意了吗?”
陈亮温程两人已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。
裴敬之却一言不发。
只是顿住了脚步,回望了一下这先帝亲自拨款建造下的赫赫威名的长公主府,这时候,已经又熄了灯。
在这暗夜的京都内,星火再度熄灭。
就像这苍茫的八百年大虞王朝,黑暗浓郁黏稠,令人看不到一丁点希望。
只是,国家养士八百年,仗义死节,就在今朝,哪怕这天下,真的支离破碎,时代受皇恩的他,以及身后无数个士大夫和朝臣,都要为大虞王朝,燃烧掉最后一滴鲜血。
叹了口气,道:“罢了,回去吧!”
“长公主萧如意……非可托付之人!”
陈亮温程两人脸上瞬间浮现出失望透顶的神色,已猜到了最差的结果,可这个最差的结果这么赤裸裸摆在面前时,还是让两人身体晃动。
那是长公主啊!
国之栋梁般的人物!
在这京都,唯一能够和任天野对抗的人物,她只要振臂高呼,必应者云集,就算是不能驱除掉任天野,也定然能令任天野收敛起来。
可……
吃着皇粮,却如此罔顾朝廷安危。
三人站在夜风中,任由冰凉的夜风吹拂,一颗心都被按在了深不见底的大海,窒息到难以呼吸。
这场面,却被踢踏而来的声响打碎。
远处一条火龙,以极快的速度,快速围拢了过来。
到了近处,便看得清楚。
是任天野的副将王明。
带着数百军士,个个手持火把,身披盔甲,腰间挎着利刃,包围而来。
裴敬之三人面色大变。
尤其是温程。
他很清楚,这些人是来抓他的。
而长公主这张底牌,已全无作用,眼下,就他孤身一人,除了一死之外,便再无他法。
温程不由得惨笑了一声。
旋即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了出来。
直面冲过来的王明。
他腰间宝刀已抽出,在灯火下,刀身上泛起明灭不定的火光,持刀而立,面容肃冷:“你是王明吧?”
“本将军记得你!”
“一个北疆小小的游击将军的副将,如今也敢来京都耀武扬威了?”
“哼,王明,你回去给我告诉任天野,他不过是得一时之势,这天下,终究姓萧!”
“陛下尚在,宗室尚在,士族尚在,民心尚在!”
“今日,任天野有多嚣张。”
“来日,任天野就有多狼狈!”
“不是想拿下我?”
“来啊,今天我温程,身为越骑校尉,就以命,告知天下人,大虞江山永在,日月星辰永在!”
“大虞,不灭!”
“大虞风骨,不灭!”
“我温程,死得其所!”
温程持刀而立的身影,被火光将影子拉的极长,一头在他脚下,一头延伸到皇城之中。
这副模样,倒是让现场众人都微微一惊。
包括王明带来的将士。
这些将士中,有一部分都是陆庆手下的禁军,被任天野打散后,和北疆来的十万士卒混杂在一起。
任天野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京都禁军,但是,不可避免的其中就有很多人,心是向着大虞的。
眼下看到这一幕,都对温程露出了怜悯之色。
包括王明。
也暗暗叹息一声,是条汉子。
就是可惜……
大虞这艘巨船,已在八百年的风雨飘摇中,千疮百孔,又遇到了萧明昭这历史上未见的离谱女帝,到了将翻的时候。
还愿意守着大虞这艘破船,是这些人的风骨,但……
得死!
而且……死相,会超乎想象!
于是,王明嗤笑一声,道:“温程,你一奸诈小人,安敢言忠君报国?”
“你总不会到现在了,还不知道,太尉为何杀你吧?”
“哼!告诉你也无妨!”
“你贪图富贵,妄图做陛下替身,被陛下不喜,如今陛下更是幡然醒悟,痛改前非,要清除掉你们这些小人。”
“现在,本将军奉陛下旨意,来砍你的脑袋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温程面色大变。
死,没有问题!
人生自古谁无死?
只要死得其所,死后能留下千古之名,死就死了。
可尼玛……
女帝替身?
因为这个而死?
他家的祖坟,他都进不去!
一张坚毅果敢的脸上,瞬间涨成了绛紫色:“你,你,你胡说八道,我温程,堂堂正正,如何会贪慕虚荣?”
“如何会说陛下替身?”
“你休要血口喷人?”
温程气的跳脚大骂,王明仍旧淡定从容,拿出那被萧明昭亲自批示过的折子,摆出来给温程看。
还指着其上萧明昭盖下的玺印,道:“陛下字迹,想必你不陌生吧?”
“就算是陛下字迹不认识,陛下的玺印,你总不会怀疑吧?”
“看看清楚,你这个做妄图做陛下替身的小人,今日,该去死了!”
碰着那折子,温程只看了一眼,就差点儿吐血。
“我,我没有!”
“我没有!”
“没有!”
只可惜,这些呼喊已全无作用。
有了萧明昭亲笔书写,又有萧明昭的玺印,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温程想赖都赖不掉。
一旁的陈亮和裴敬之也凑了上来。
看到那折子上的朱批后,也是面色大变。
齐齐向王明发难。
“温程兄,断不是这种人,我陈亮,愿意担保!”
“我裴敬之,愿用全家老少的性命担保。”
王明并不想和这些朝臣对抗,尤其是裴敬之这种三朝老臣,毕竟,他们从某种方面就代表着人心所向。
大将军初到京都,虽掌握着三十万大军,但根基仍旧谈不上稳健。
大将军也时有告诫,入了京城之后,禁止纵兵劫掠,禁止杀烧抢掠。
所以,王明面对两人的求情,只是不过多理会,淡淡道:“两位,圣旨在此,莫非想要抗命不成?”
让手下人将两人推开。
手下将士,本来是蛮同情温程的,但现在一听,是陛下下的旨意,且还是替身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,对温程的好感,也瞬间崩塌了。
很快冲上来几人,将裴敬之陈亮逼开后,大刀就架到了温程的脖子上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