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觉得无处可去,就来找我。”她直视着他,一字一句,“去钦州学院,我在那里等你。”
听到这句话,江羡舟缓缓睁开了眼睛,看着她。
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好像终于……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光。
“好。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一定会去的。”
……
记忆回笼。
沈知黎坐在陈叙秋的病床边,眼泪夺眶而出。
原来……
“居然是我……”
沈知黎的嘴唇哆嗦着,喃喃自语。
“居然是我让他来的。”
是她让他来的。
是她亲口答应他的。
是她在那个少年被全世界抛弃的深渊边缘,向他伸出了手,信誓旦旦地承诺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而那个少年,那个曾经跟她说生命很珍贵、要好好活着的少年,真的遵守了约定。
他来了。
也不知道穿越了怎样的黑暗与孤寂,才终于如约而至,站在了那所她指定的学院门前。
可她却忘得一干二净。
不仅忘了他,还把他当成私生子出气筒,跟着别人一起欺负他,羞辱他。
她成了那些推他入深渊的帮凶之一,用冷漠和嘲讽,一刀刀凌迟着他仅存的希望和尊严。
沈知黎感觉她的心口像是被重物碾过,巨大的负罪感如同沉重的枷锁,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陈叙秋看着她这个样子,吓了一大跳。
“知黎?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她伸出手,想碰碰沈知黎的额头。
“没事,阿姨。”
沈知黎吸了吸鼻子,站了起来。
“您好好休息。”
她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我改天再来看您。”
说完,她替陈叙秋掖了掖被角,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。
身后的陈叙秋看着她的背影,满脸的茫然和担忧。
“这孩子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“怎么说走就走,还哭成这样?”
沈知黎一口气冲出病房,在走廊上跑了起来。
由于跑得太快,在拐角的时候,还差点撞上一个推着药车的小护士。
“哎!你小心点!”
小护士被她吓了一跳,有些不满地喊了一声。
沈知黎赶紧站稳,头也不回地喊:“对不起,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护士!”
喊完,她绕过药车,继续往前跑。
小护士愣在原地:“……”
这……这还让她怎么生气?
出了医院,沈知黎一头钻进车里,气都还没喘匀。
“去江氏集团的公司大楼!现在!马上!”
司机老王被她吼得一个激灵,赶紧发动了车子。
而沈知黎,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要见江羡舟。
她要见江羡舟。
她要见江羡舟。
她现在就要见到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