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窝里，厉景翻了个身，把搭在脑门上的被角往下扯了扯。
“早在云城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，”厉景闭着眼睛闷声道，“有一回小野跟大院里几个皮小子打架，打得鼻青脸肿，我问他为什么动手，他闷着头死活不承认是为了糖糖，嘴硬得很。”
战言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到下巴颏，忍不住咂了咂嘴：
“那算起来得有多少年了？那时候两个孩子才多大点啊。”
“多大？那小子在我看出来之前，心思早就挂在糖糖身上了。”
厉景枕着手臂，打了个哈欠继续道：
“不过那会儿他们年纪实在太小，天天在一块儿泥里滚土里爬的，我当是小娃娃过家家，压根没往深处想。如今瞅瞅，这小子是动了真格的。”
战言心侧过身子，拿手肘碰了碰他：
“阿野这孩子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吭的，没想到心里藏事藏得这么深，我天天看着他们俩，愣是一点没看出来。”
厉景在黑暗里咧嘴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了几分打趣：
“ 你还看出来个啥？”
战言心一听这话，登时柳眉倒竖，伸手就往他腰上的软肉拧了一把：
“厉景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你是拐着弯骂我笨、说我蠢呗？”
厉景被掐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求生欲立马拉满，赶紧伸手捂住媳妇儿的手背，连声求饶：
“哎哟轻点！我可没这么说啊，天地良心，我哪敢说你蠢？”
战言心一把甩开他的手，背过身去扯紧了被子：
“你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！今晚你别盖被子了，自个儿冻着去吧！”
“好媳妇儿，我真不是那个意思，这不是跟你开句玩笑嘛……”
厉景赶紧涎着脸凑过去，两只大手从后头把人揽进怀里，贴着耳根子好话说了大半车。
屋里窸窸窣窣折腾了大半宿，又是求饶又是哄劝，硬是闹腾到后半夜两三点，战言心才哼哼唧唧地消了气，屋里总算彻底歇了灯火。
……
第二天大清早，外头公鸡打鸣打了三遍。
战言心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刚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，就觉得腰眼酸胀得直发沉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劲。
“哎哟……老腰都快断了。”
战言心扶着后腰龇牙咧嘴地坐起身，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早就穿戴整齐、正坐在桌前擦皮鞋的厉景。
厉景抬起头，脸上挂着精神抖擞的笑，赶紧把刚倒好的热红糖水端到炕沿边上：
“醒了？水温正合适，先喝两口暖暖胃。”
战言心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，揉着酸痛的后脖颈没好气地啐了一口：
“一大把年纪了，半夜没个正形，害得我腰酸背痛起不来炕！”
厉景笑呵呵地把鞋油盒子盖上，十分殷勤地拿过她的棉袄递过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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