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父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:“杂货铺明天谁去?你这边忙订单,脱不开身。李掌柜那边催得紧不紧?”
陈大山还没来得及回答,陈小河抢先说:“爹,不行我去吧。不就是卖货吗?我嘴皮子比大哥利索,货架子上的东西也都认识。卤货多少钱一斤,豆腐多少钱一块,我闭着眼都能算出来。”
陈父看了他一眼,摇摇头,“你去什么去?你不是说要上山给果树授粉吗?人工授粉那活计精细,耽误不得。去年你忙活了十来天,今年要是半途而废,果子结不好,损失的银子你赔?”
陈小河挠挠头,不吭声了。
陈父想了想,“杂货铺明天我去卖货。地里暂时还不需要浇水,玉米苗刚出来,底墒还行。除草的事不着急,等两天再说。到时候忙不过来,不行也雇人吧。地里的活太重,咱们几个人干不完,雇个人一天二十文,花不了多少银子,人也不至于累垮。”
陈大山点头,语气轻松了些:“那也行。爹去杂货铺,我专心做李掌柜的活计,小河上山弄果树,地里的事雇人干。各有分工,谁也不耽误谁。”
陈小河听了,嘿嘿一笑,夹了一块骨头肉啃了起来。“大哥,你那个雕花要是忙不过来,叫我一声啊。我晚上从山上回来帮你刻几刀。别的不敢说,缠枝莲纹我闭着眼都能刻。”
陈大山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,“行。等你把果树伺候好了再说。果树是大进项,不能马虎。铺子里的事,爹去;木工活,我自己来;山上那些花啊果的,交给你。”
一家人边吃边聊,灶房里暖融融的,灶膛里的火还没熄。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洒下一地清辉。
日子就是这样,不紧不慢,一件接一件。德哥家的喜事刚办完,自家的活计又堆上来了。但有活干,有银子挣,比闲着强。
----
晚饭的桌上照例摆着几样家常菜。春播结束了,地里的活计不那么赶了,苏小音才有工夫把心思放在灶台上——骨头汤炖得奶白,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;春笋炒腊肉是最后一批嫩笋了,再晚几天就该老了;还有一碟凉拌水芹菜,清脆爽口。
一家人围坐在桌边,孩子们捧着碗,吃得满嘴油光。石头和阿吉抢着一块骨头,筷子碰筷子,被陈父瞪了一眼,各自缩回去。
“爹,今天下来服徭役的通知了。”陈大山放下碗,抹了抹嘴,“咱家我还是交的银子,人不去。二两半,我看着德哥记上了,这样咱家就不用出人啦。”
陈父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:“今年的徭役比往年早一些啊。往年都是端午节之后或者是收了麦子才开始,今年这麦子才种下多长时间啊。”他想了想,把筷子放下,“一会儿让你娘给你拿银子,这银子得公中出。咱家虽然没彻底分家,但这种事,不能让你自己掏腰包。”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