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龙媳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被他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压得喉咙发紧。
“你刚才说，”陈秀江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语速也慢，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，“骂两句，不算什么？”
秋龙媳妇张了张嘴，“我……”
“嗯，”他点了点头，像是认同了她的话，然后抬起手，轻轻理了理轮椅扶手上搭着的那条旧毛毯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一丝不苟。
屋里没人出声。
他理完毛毯，才又抬起眼，看着秋龙媳妇，语气依旧平平淡淡的：“那我也说两句，也不算什么。”
秋龙媳妇脸色变了，她觉得屋里气压有些低。
“我爸妈和我姐姐姐夫在家里住，他们与人为善，不代表我们门口软，"陈秀江说着，微微歪了下头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“我腿折了没假，但是会好，我希望你别以为那个门口没人了。”
秋龙媳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。
“你骂我妈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终于有了焦点，直直钉在她脸上，“我不跟你吵，也不跟你讲道理。”
他往前推了推轮椅，轮子在地面上碾过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秋龙媳妇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了墙。
“你记住一件事。”陈秀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低到只有她和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能听见，“即使我坐在这轮椅上，如果想跟你这种人计较，你也没好果子吃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嘴角微微牵了一下，算不上笑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你要再敢挑衅我妈一句，再敢让我妈心里不痛快一次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只是抬起手，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。
一下。
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分明。
秋龙媳妇浑身一僵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，脸色煞白，连呼吸都忘了——她心里很清楚，陈秀江是县公安局的，还是个小头儿。
陈秀江敲完那一下，便收回手，重新搭在扶手上，恢复了刚才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偏过头，看向站在一旁的三嫂子，语气恢复了寻常的温和：“三嫂子，不好意思啊，我来了，把你们挤走了，你这屋里弄暖和点儿，今年冬天的取暖费，兄弟给你出。”
三嫂子愣了一瞬，连忙说：“大兄弟说的哪儿话，取暖费哪用得着你，你大侄子早就给我交上了，在谁家玩都是玩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