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银甲少年,骑在白马上,单手提枪。
马脖子下,一颗狰狞的人头,随风晃荡。
那是龟田太郎的人头!
陆莽认识那张脸,化成灰都认识!
真的是他!
陆莽只觉得喉咙发干,双腿发软,扶着城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秦风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,缓缓抬头。
刺啦!
两人的视线,在空中碰撞。
秦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举起手中的长枪,遥遥一指。
“陆大人,别来无恙啊?”
“本侯幸不辱命,这三千倭寇,给你带回来了!”
“开门吧!”
这一声大喝,如同平地惊雷。
陆莽脸色铁青,死死抓着墙砖,指甲都扣进了缝隙里。
开门?
这就意味着他承认了秦风的功绩。
那他在泉州的威信,将被这个年轻人狠狠踩在脚下!
可不开?
众目睽睽之下,拒不开城,那就是通敌叛国!
陆莽只觉得胸口,是堵了一块大石头,憋得难受。
输了。
这一局,输得彻彻底底!
“大哥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!”
陆天豹凑到陆莽耳边,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,声音阴狠毒辣。
“趁他们还没靠近,就说他们被倭寇收买了,是来诈城的!乱箭射死!”
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
只要秦风一死,死无对证。
到时候怎么编排,还不是他们说了算?
陆莽抓着墙砖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发出爆鸣。
杀钦差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
可若是不杀,等到秦风进城,携大胜之威,这泉州城以后谁说了算?
“好!”
陆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脸上杀机毕露:“量小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!弓箭手,准备!”
哗啦!
城墙上,数百名弓箭手齐刷刷上前一步,拉弓搭箭。
冰冷的箭簇,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,直指城下的秦风众人。
城下的秦风,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箭矢,不仅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,发出一声嗤笑。
果然是条疯狗。
狗急跳墙了。
“侯爷,这老狗想黑吃黑?”
岳山握紧了刀柄,护在秦风身前,虎目圆睁:“俺带兄弟们冲上去,剁了这帮孙子!”
身后的八百天策卫,也纷纷举起盾牌,杀气腾腾。
刚杀完倭寇,他们身上的血还没干,此刻正是杀意最盛的时候。
“不用。”
秦风摆摆手,示意队伍停下。
他双腿一夹马腹,独自一人策马来到护城河边,距离城墙不过百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已经在弓箭的射程之内。
但他毫无惧色。
秦风气沉丹田,运足内力,声音如雷霆般炸响,震得护城河水都泛起涟漪。
“泉州节度使陆莽何在?”
“本侯幸不辱命,全歼倭寇,特来交令!”
“还不速速开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