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高的差距让他能清晰看见她颈侧一处可疑的红痕,还有那微微红肿的唇瓣。
他声音急切,“闻莺,可是有人欺负你?”
柳闻莺脸色更红了,她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襟。
她避开他的目光,侧身就要往主屋走。
“没、没有,我……我有些乏了,先回屋歇息。”
陆野伸手,她却像受惊的兔子般,匆匆推开他的手,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主屋。
“砰。”
门被关上,落闩声也清晰传来。
陆野立在原地,眉头紧锁。
就在此时,柳闻莺出来的门缝里钻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。
山青甩着尾巴跳出来,圆溜溜的眼睛看见陆野,立刻欢快地小跑过来,绕着他的靴子打转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陆野弯腰将它抱起,抚过它柔软皮毛。
半大的狼崽,在他健硕的怀里跟小猫似的。
紧接着,厢房门再次开了。
裴曜钧从屋里走出来。
衣着穿得齐整,就是发冠有些歪,几缕墨发垂在额前。
他唇瓣红得异常,还泛着水光,像是刚被什么润泽过。
看见陆野抱着山青立在门口,裴曜钧挑眉。
“你有事?”
陆野抬眼看他,目光落在他唇上,又想起方才柳闻莺那副模样,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。
他声音冷硬,“我来找山青。”
裴曜钧瞥了眼他怀里的狼崽,轻笑一声。
“那你找到了还不走?”
语气多么随意,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。
陆野没动,他盯着裴曜钧,问道:“你刚刚和闻莺做了什么?”
裴曜钧眸光微闪,上下打量陆野,一看他就是没开过荤的模样,憨厚得可笑。
裴曜钧心中愈发得意,拖长语气,戏谑道:“我做了什么,与你有关?”
“你的事与我无关,但与闻莺有关。”
“呵,随你怎么想。”
裴曜钧理了理衣袖,绕过陆野往院外走。
那身影渐行渐远,步伐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,连背影都透着春风得意。
陆野抱着山青立在原地,低头看向它。
小家伙正仰着脑袋,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尾巴还在狂摇,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陆野忽然觉得,裴曜钧方才那副餍足得意的模样,竟和此刻狂摇尾巴的山青……有几分相似。
都是得了好处,藏不住的欢喜。
立秋那日,暑气还未完全消散,却是迎接了新的节气。
雅舍内,长公主坐在主位,柳闻莺也坐在旁边。
其余六人都围坐在桌旁,气氛凝肃。
萧以衡身着霁蓝云纹缎面锦袍,面色仍有几分清浅的苍白,却已不复往日的孱弱。
经过半年多的悉心休养,他的身体已然痊愈大半,偶尔还会有轻微的后遗症,稍动便会泛起倦意。
但时不待人,萧辰凛登基已久,根基渐稳,朝堂之上尽是他的亲信。
萧以衡再不动手,夺回皇位的可能就一降再降。
这半年来,众人皆未闲着,各尽所能。
柳闻莺守着温泉庄子与织云庄,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,往来宾客络绎不绝,赚得盆满钵满,提供充足的银钱支撑。
裴家三位爷也各司其职,萧以衡则在休养之余,边调理身体,边整理旧部,借长公主的名义暗中联络忠于先帝的朝臣。
“诸位,今日召集大家,便是要商议正事。”
所谓正事,便是要清君侧,整山河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