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柳闻莺将碎片清除干净儿,而后又从大包小包里拿出药膏和纱布。
她去取土特产的时候,不忘顺路在药铺买了处理皮外伤的东西。
“三爷,你手上的伤需得上药包扎,以免沾染污秽,不利愈合。”
裴曜钧鼻哼一声,算是默认。
得到许可后,柳闻莺小心地挪近了些。
她的动作很娴熟,先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迹。
力道轻柔得几乎没有存在感,而后用指尖蘸取适量药膏,均匀涂抹。
最后仔细用纱布缠好,细心打了个规整的活结。
整个过程中,她微微低着头,神情专注。
车厢内光线柔和,他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。
马车恰好碾过碎石,车身摇晃。
柳闻莺被这颠簸带得身体不稳,潜意识扶了一下他的腕子。
肌肤相触,温热与微凉碰撞。
她温度偏低,拂过时,带着一点凉,一点轻,像夏夜风掠过水面。
柳闻莺及时抽身,退到旁边。
幸好裴曜钧没有计较,只问:“你之前经常受伤?”
他应当误会了,见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娴熟,便猜测她过往经历坎坷,时常受伤。
她总不能说是自己专业技能过硬,区区包扎不在话下吧?
柳闻莺含糊应了声“嗯”。
裴曜钧没再追问,收回已经包好的手,握拳又松开,森然说:
“那疯妇最好祈祷别让我撞见,不然,可不止一脚。”
回到公府,柳闻莺径直去汀兰院给大夫人报备今日出府办事的情况。
温静舒午憩刚起,正由紫竹伺候着梳头。
听闻柳闻莺回来了,便让她进内室。
“闻莺回来了?账目查得如何?”
温静舒从镜中看到她,脸上露出温和笑意。
柳闻莺福了福身,“回大夫人,丰裕号本季的账目已查核完毕。”
她拿出那本重新整理誊抄清楚的账册。
“账册在此,奴婢已将发现的几处疑点、周掌柜的解释与补救措施,以及奴婢的核查意见,都附在了后面,请大夫人过目。”
温静舒接过,随手翻了翻。
上面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标注分明。
她眼中赞许之色更浓,“嗯,做得不错。周掌柜那边可还配合?”
“起初周掌柜见奴婢年轻面生,有些轻慢敷衍,待奴婢指出账目中的纰漏后,他便端正了态度,后续配合尚可。”
“账目已基本厘清,奴婢认为,周掌柜在细微处有灵活操作的嫌疑,但大面上尚无严重纰漏,具体如何处置,还请大夫人定夺。”
她如实回禀,没有添油加醋,将处置权交还给主家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温静舒欣慰颔首,她明白周掌柜是什么性子,有些倚老卖老的小毛病。
让柳闻莺去丰裕号,是她的打算,若柳闻莺连周掌柜都不能治服,也不能做她的副手。
“辛苦你了,来回奔波没再遇到别的麻烦吧?”
温静舒随口一问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