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,大堂靠窗那边还有个清净位置,视野也好,不知可否?”
“可以。”
两人被引到靠窗的一张四方桌旁坐下。
窗外街景熙攘热闹,大堂也坐了不少客人,但桌椅摆放宽敞,他们偏安一隅,不算太过喧闹。
跑堂很快奉上热茶和菜单。
菜单厚厚一本,以精致的绫面装订,上面菜色琳琅满目。
从山珍海味到时令小炒,一应俱全,后面标注的价格自然也颇为可观。
柳闻莺怕被小阎王大宰痛宰一顿,忙不迭拿过菜单,先点起来。
她点得几块,一气呵成,将几样价格中等偏上的招牌菜都点了。
照顾裴曜钧身份口味的同时,又控制住开销。
她不敢真让三爷自己点,万一他随口一句“把你店里的招牌都上一遍”,她怕是真要留在这里刷盘子抵账。
“那这位客官呢?”
可显然伙计不是与她一心的,不忘问裴三爷是否满意。
好在裴曜钧是个怕麻烦的,“就按她说的上,快着点。”
“得嘞,招牌炙鸭一份,清炖莲藕排骨汤、清炒豆苗、鸡丝凉面,客官您稍候,马上就来!”
跑堂记下菜名,高声唱喏着退下去。
不多时,菜便陆续上来了。
两个伙计轮流将菜品端上桌,摆盘不及公府精细,但也色香味俱全,引人食欲。
穿着酒楼统一粗布衣裙、梳着利落圆髻的女伙计端上最后一道菜。
她放下盘子后,没有立即离开,神色怔愣地看向柳闻莺,眼里盛满难以言喻的惊疑与恍惚。
“菜已全部上齐,客官们请用!”
另一个男伙计说完后将她拽下去,到角落边训斥。
“你还想不想好好干了?试工三天还毛手毛脚,盯着客人看什么?惹恼客人,你吃罪得起吗?”
陈银娣对着男伙计连连讨饶,“李哥我错了,我不是故意的,我这就好好干。”
“最后一次,不许再出岔子!”
“我知道了李哥,求你别赶我走,我要是拿不到工钱回去,我男人欠了赌坊的债,说要是再还不上,就要把我卖了抵债,求求你……”
男伙计缓和几分,“也不是不给你机会,你好好干活,别再犯错。”
“诶!”
炙鸭皮脆肉香,凉面爽滑开胃,汤水清淡适口。
裴曜钧吃饱喝足,心情愉悦,柳闻莺的银子没白花。
待吃完,他拿起桌上湿帕擦手,便起身兀自走出酒楼。
柳闻莺放下筷子,得先去柜台结账。
柜台上的账房噼里啪啦拨了几下算盘,报出一个数目,与柳闻莺心中估算相差无几。
她掏出荷包,仔细数出银两付钱。
正要走出酒楼,忽觉身后有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。
柳闻莺回头,却谁也没看见。
角落里,陈银娣手里端着空盘子,没急着送回后厨。
她一直在观察新来的客人,在柳闻莺付钱时靠近,听到她清越声音,结合外貌,终于将她认出来。
柳闻莺未曾多想,朝外疾步,只想快些跟上已经晃悠出去的裴三爷。
跨出酒楼,来到热浪扑面的街市,刚走几步,背后猝然响起不敢置信的呼唤。
“你是……柳闻莺?!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