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要离开汀兰院时,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赵奶娘,她头上缠着厚厚纱布,脸色蜡黄,孤零零站在一丛月季旁。
她远远望着这边热闹,嘴唇翕动,踌躇不前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柳闻莺不再与众人周旋,找了个借口脱身。
见她要走,众人也识趣散去。
柳闻莺不打算掺和赵奶娘的事,可赵奶娘却拉住她。
“柳、柳奶娘。”
被叫住了,柳闻莺不得不停步,转头看她。
“赵奶娘,你不在屋子里照看,小主子醒了怎么办?”
“小主子刚吃过哄睡着了,一时半会儿醒不来。”
赵奶娘连连解释,扯着柳闻莺的袖子都快破了。
“我找你有事,求你帮帮我。”
她不由分说,拉着柳闻莺往僻静的角落走。
到了无人处,赵奶娘松开手,双膝砸地噗通一声,竟是直接给柳闻莺跪下。
柳闻莺吓得后退几步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我知道我先前照看不力,险些害了小主子,是我该死,可我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活,若是被赶出去,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。”
“如今你是大夫人跟前最得脸的人,求你在大夫人面前替我美言几句,求求她发发慈悲,别把我赶出府去!”
柳闻莺抽回自己被拽住的胳膊,“你该清楚,府里规矩分明,你的去留是主子决定的,并非我一个下人能插手。”
“你能的!”
赵奶娘急得眼眶通红,“方才大夫人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帮你立威,只要你在她跟前替我说几句好话,她一定会答应的。”
同情不能当饭吃,更不能逾越主子定下的规矩,更何况赵奶娘犯的是大错。
见柳闻莺不为所动,赵奶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哽咽着吐露实情。
“求你了,我家里孩子和公婆生病,常年要吃药调理,每个月都要花一大笔医药钱。
我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赚不了几个钱,全靠我在府里的月银撑着。
公府的月银丰厚,外面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差事?若是被赶出去,我家孩子公婆就活不成了!”
赵奶娘不顾头上的伤,磕头恳求,“求你发发慈悲,帮帮我吧!就当是积德行善,求你了!”
她情绪激动,动作幅度不小,袖子往上滑,露出一只银手镯。
柳闻莺看着眼熟,一把擒住她的手,止住她的磕头乞求。
赵奶娘被她拽得趔趄,抬起涕泪横流的脸,惊愕看她。
“这就是你当初偷拿李奶娘银手镯的原因吗?”
话似惊雷,劈得赵奶娘浑身猛颤。
她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,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就想用袖子遮住那只银镯。
“不、不是偷的,是我娘家陪嫁的,你看错了……”
色厉内荏,仓皇躲闪。
“是不是陪嫁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柳闻莺抿唇,“起初你有心挑事,偷了李奶娘的镯子死不承认,她被逐出府,背后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。”
“如今轮到你自己犯错要被赶出去,倒反过来觉得委屈了?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