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御医在裕国公府安顿下来后,立刻为老夫人诊察,制定了一套全新的针灸调理之法,每日辰时都会准时到老夫人房中治疗。
自打老夫人中风,明晞堂便成了府里重心。
温静舒日日都会来,柳闻莺带着小主子也紧跟左右。
孙御医给老夫人施针时,柳闻莺抱着入睡的小主子,闲来无事在旁边观察。
孙御医年过五旬,面容清癯,手法沉稳。
银针在他指间捻转,一根根刺入老夫人头面、手臂的穴位。
柳闻莺的目光落在老夫人右腿的几处穴位上。
阳陵泉、足三里、三阴交……位置都对,可孙御医下针的角度和深度,却让她微微蹙眉。
她在现代刚毕业做护工时,照顾过不少瘫痪老人,其中中风偏瘫的占了大半。
那些年,她跟着康复科的医生学了不少。
最开始只是帮忙取针、按摩,后来看得多了,也记住了常用穴位和手法。
尤其阳陵泉这一处,主治下肢痿痹,针尖当斜向内下方刺入一寸半,可孙御医方才那针,分明偏了半分,深度也不够。
还有足三里,应直刺一寸至二寸,他卻只进了一寸。
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,尤其是中风患者的针灸,穴位准不准,深浅对不对,直接关系到气血能否通畅。
可她终究不是正经学医的,孙御医那么做,或许有他的道理?
正思忖间,已施针完毕。
温静舒侍疾的时辰也差不多到了,府里还有琐事需要她去打点,便给老夫人擦了脸,离开明晞堂。
回汀兰院的路上,柳闻莺犹豫片刻,还是开了口。
“大夫人,奴婢今日看孙御医施针,有几处穴位……似乎与寻常治法略有不同。”
温静舒偏首,“有何不同?”
柳闻莺将所见细细说了,尤其提到阳陵泉和足三里两处的偏差。
温静舒听完却笑了,“你呀就是做事太谨慎。”
“孙御医是宫里老人了,医术高明,太后娘娘的头风症都是他治好的,他那么施针,自有他的道理。”
柳闻莺垂首,“夫人说的是,是奴婢多嘴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好心,祖母病着,,阖府上下都悬着心。但你毕竟不是医者,这些事,还是交给御医吧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抱着小主子回到汀兰院,又照顾一两个时辰,便到了交班的时候。
柳闻莺没有多虑,交给翠华后便回去。
春日渐深,庭中海棠谢了,又绽出嫩绿的新叶。
接近辰时,孙御医便提着药箱准时来到老夫人院中,熟练为老夫人施针。
扎完针后,他对着守在一旁的丫鬟吩咐。
“老夫今日需用艾灸温通之法为老夫人疏通经络,此术需静,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丫鬟们应声退出。
辰时刚过,温静舒才携着人匆匆而来。
她今日因着庄子上送来的账目出了些纰漏,耽搁了时辰。
正要往屋里去,就被守在门外的丫鬟福身拦住。
“大夫人,御医吩咐今日给老夫人医治最忌打扰,让奴婢们都在外面等。”
温静舒闻言点头,“好,那我去侧屋等着,别在这里吵到御医诊治。”
侧屋布设雅致,温馨融暖,下人们将上好的茶点都端上来侍奉。
温静舒让柳闻莺走近些,烨儿见是母亲,立刻张开小手要抱。
她从柳闻莺怀里接过烨儿,脸上的焦躁缓和了些,逗着他说起话来。
柳闻莺侍立一旁,看着母子俩玩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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