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汀兰院内的灯火次第熄灭,只余主屋内室还留着一盏纱灯,光线朦胧。
温静舒沐浴过后,长发半干,披散在后。
她端坐妆台前,紫竹在身后替她绞干头发。
“赵奶娘已将小主子抱去侧屋安顿,值夜的丫鬟都在那里候着,夫人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
镜中的女子应了一声,眉眼依旧温婉秀丽。
因产后精心调养,肌肤也恢复了从前的白皙。
可她自己知道,终究是和从前不同。
腰身虽已纤细不少,却再不复少女时的轻盈曼妙。
小腹虽平坦了,肌肤却到底松软了些,不再紧致如初。
未出阁时,她也是这般对镜理妆,满心是对未来夫婿的羞涩期待。
嫁入裴家后,与裴定玄虽非浓情蜜意,却也相敬如宾。
可自从怀了烨儿,到生产、坐月子、调养……
细细算来,他们竟快一年未曾同寝一床。
今晚,是他吩咐要回来的日子,温静舒备了惊喜。
绞干头发后,紫竹转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过早就备好的寝衣。
那是一件极轻柔的粉色软烟罗裁成的广袖纱衣,料子薄如蝉翼,隐隐透出肌肤的颜色。
紫竹伺候着她褪去外袍,换上纱衣。
纱衣确实合身,勾勒出身形曲线,但胸前和腰下都绣着缠枝莲纹,半遮半丨露,更为诱人。
“唉,终究是和从前不一样了。”温静舒叹道。
紫竹忙轻声安慰,“夫人快别多想,大爷见了您备的惊喜,定是欢喜的,况且您为大房诞下嫡长孙,劳苦功高,大爷心里都记着呢。”
“行,你下去歇着吧,夜里无需人守着,有需要再叫你。”
紫竹知趣退下。
温静舒躺进床帏,默默等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间传来极轻的开门声。
裴定玄走了进来,他已换下白日的官袍,只着寝衣,身上有着沐浴后的微湿水汽。
冷峻的眉眼间是被公务缠身的倦色,他并未多看帐内,掀开另一侧锦被,躺了下来。
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,温静舒翻身,主动靠近。
“大爷。”
“嗯?”裴定玄以为她已经睡了。
温静舒深吸一口气,借着帐外透进的朦胧光线,看着他闭目的侧脸轮廓,轻声开口。
“妾身瞧着大爷似乎很喜欢落落那孩子,烨儿如今也健壮,若是……若是咱们再能有个女儿,儿女双全,凑成一个‘好’字,那该多圆满。”
她说这话时的殷殷期盼藏不住。
裴定玄没有睁眼,平躺在床,双手搭在腹部,睡得很规矩。
“烨儿还未满周岁,你身子也未完全养好,大夫说过产后需得调养一二年,此时再怀,于你身子有损,并非好事。”
他的话条理清晰,理由充分。
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考量,是实实在在的关心。
对于温静舒而言,却像一盆温水,不烫,却足以浇灭她心头的火苗。
“是……大爷思虑得是,妾身欠考虑了。”
“嗯,睡吧。”
裴定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,仿佛已然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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