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心脏狂跳,生怕他将自己认出来,努力把声音压得不像平时的调,“三爷说笑,奴婢不敢。”
“既然不敢,那便抬起头来,让小爷我瞧瞧。”
天塌了。
他怎么那么难缠?
再这么纠缠下去,汀兰院那边就要迟到。
思来想去,比起三爷,还是大夫人更重要,只要三爷不知道她是谁,又如何找麻烦?
而大夫人那边,她若真的有半分怠慢,板子是肯定不会少吃的。
柳闻莺心一横,也顾不得许多,将手中蹴鞠往脚边一丢,飞快道:“主子们还有事,奴婢先告退了。”
话落人已转身,撒开腿跑出花园。
旁边仆从啐了一口:“好没规矩的丫鬟,三爷还没叫退呢。”
裴曜钧却并未动怒,看着她仓惶逃窜的背影,只觉得好笑又莫名其妙。
怎么见他跟见阎王爷似的?
弯腰捡起地上的蹴鞠,在手里掂了掂。
方才,她虽然一直低着头,但在她丢球转身的刹那,他还是瞥见了她的侧脸轮廓。
皮肤白净,鼻尖挺翘,樱桃小唇。
不知怎的,这张脸竟让他生出一种熟悉感。
是在哪里见过呢?
裴曜钧蹙眉细想,脑海中蓦然闪过假山石后,那片晃眼的雪白丨丰丨腴。
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冲上头顶,就连握着蹴鞠的手也不自觉收紧。
“三、三爷?您可是病了,怎么脸这般红?”
旁边的仆从察觉到他神色有异。
裴曜钧突然恼羞成怒,粗声粗气地吼:“没病!我踢蹴鞠热的!”
说罢他狠狠一脚将蹴鞠踢得老远,力道之大,让旁边的小厮都缩了缩脖子。
三爷这火气,来得可真够莫名其妙啊。
仆从心里嘀咕,却也不敢多问,赶紧跑去捡球。
晚膳过后,汀兰院难得迎来了三爷裴曜钧的身影。
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叔子到访,温静舒意外,打趣儿他。
“哟,今儿个是什么风,把咱们三爷给吹到我这汀兰院来了?”
裴曜钧手里拿着一个做工精巧的拨浪鼓,面上是一贯的漫不经心。
他将东西往桌上一放,语气随意,“路过街市,瞧着这玩意儿有趣,正好拿来给烨儿玩玩。”
温静舒笑着道了谢,见他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屋内扫视,便吩咐道:“去把小少爷抱来,让他三叔瞧瞧。”
不一会儿,赵奶娘将小少爷抱过来。
裴曜钧逗了逗侄儿,将那拨浪鼓塞到他手里,目光却又不自觉往旁边侍立的奶娘身上瞟。
屋内只有赵奶娘和另几个面熟的丫鬟在,不是他要找的人。
兴致淡了几分,又随意与温静舒说几句闲话,便借口有事,起身告辞了。
温静舒见他来去匆匆的背影,觉得有些奇怪,但也只当他是少年心性,并未深想。
谁知第二日下午,裴曜钧竟又来了汀兰院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