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咱们殿下做得多好啊。有饭吃,有活干,孩子还能上学……”
“那是咱们觉得好。官老爷们怎么想,就不知道了。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像一群躁动的蜜蜂。
官员席上,赵文坐得笔直,手心却在冒汗。
他是赵家唯一的幸存者,如今在秦渊手下做事,位置尴尬。
杨文渊若是要对付秦渊,会不会牵连到他?
旁边坐着几个本地乡绅,也是神色各异。
他们有的被秦渊逼着捐过粮,有的子弟在秦渊手下做事,有的还在观望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的结果,将决定凉州未来的走向。
辰时二刻,秦渊和杨文渊并肩走出太守府。
两人都穿着正式的官服。
秦渊是四品太守的绯色袍,杨文渊是一品御史大夫的紫色袍。
阳光下,官服上的绣纹闪闪发光,威严十足。
百姓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,目光追随着两人走上高台。
秦渊站定,环视广场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有期待,有担忧,有好奇,有敬畏。
他看到王二牛和几个伤兵坐在前排,手臂上还缠着绷带。
他看到几个学堂的孩子,被先生领着,好奇地张望。
他看到周谨、赵武、苏红袖站在台侧,神情凝重。
深吸一口气,秦渊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,今日御史台杨大人奉旨巡查凉州,要当众宣读巡查结果。大家安静听宣。”
广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杨文渊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着御史台大夫杨文渊巡查凉州,考察吏治民生,检阅军务边防。
今巡查已毕,特将结果公布如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
“一查吏治。凉州太守秦渊,到任三月,勤勉政事,整顿吏治,清除前任太守王烈等贪腐官员,此为一功。”
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。不少人都松了口气——开头是夸的。
但秦渊知道,这只是铺垫。
果然,杨文渊话锋一转:
“然,凉州官员编制,太守之下应有主簿、功曹、都尉等属官十二人。
秦渊到任后,未经吏部批准,擅自任命周谨为主簿,赵武为都尉,此乃违规之举。”
周谨脸色一白。赵武握紧了拳头。
“二查民生。”杨文渊继续念道,“秦渊安置流民,开荒种田,兴建工坊,此为民政之善。
但据查,凉州库房原有存粮八千石,白银五万两。
秦渊到任后,库房存粮仅剩五千石,白银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看向秦渊:“白银仅余三千两。其余钱粮去向,账目不清,此乃疑点之一。”
台下哗然。
“钱粮都用在百姓身上了。”一个妇人忍不住喊道,“殿下给我们发粮,给我们工钱,那些钱……”
“肃静。”杨文渊的随从喝道。
秦渊抬手制止了骚动,平静道:“杨大人请继续。”
杨文渊深深看了秦渊一眼,继续念道:
“三查军务。凉州兵额定为五百,秦渊到任后,未经兵部批准,擅自扩军至六百余人,且私设‘夜不收’等特殊部队,此乃违规之举。
另,凉州北山发现私开矿藏,冶炼铁器,虽辩称为打造农具,但未经工部批准,私自开矿,违反朝廷矿禁。”
一条条,一桩桩,都是重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