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掉下去,连尸首都不一定找得着。”
“谁去?”
“我!”一声暴喝,狂哥猛地往前跨了一步。
他甚至都没过脑子。
“我是尖刀班的兵!那孙子还欠我只鸭子!我去!”狂哥昂着头,满脸桀骜。
连长看了狂哥一眼,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。
紧接着,一个沉默的身影也走了出来,却被连长拒绝。
作为神射手的鹰眼,比起突击,更需要他火力压制。
然后陆陆续续的,又有战士站了出来。
“连长,我也去!我家里没人了,没牵挂!”
“算我一个!我劲儿大,能扛桥板!”
二十二个人,其实很好凑。
在这支队伍里,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人。
老班长亦是按捺不住,提着不知道哪儿捡来的马刀,看都没看连长就往突击队的队列里站。
“二十二个,算老子一个!”
狂哥原本正要把自己的武装带勒紧点,听到这话手一哆嗦,差点把扣子给崩了。
他和鹰眼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悚。
这时候谁去都行,唯独老班长不能去啊!
那铁索是人爬的吗?
那得手脚并用,甚至得像树懒一样挂在上面挪动!
老班长一只手残废,上去不就是给大渡河送菜吗?
“回去。”连长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亦是没正眼看老班长,只是瞄着老班长胸前那条沾满了泥水和血渍的白色绷带。
“老子没残!”老班长急了,“连长!你也太小看人了吧!”
老班长单手把那把马刀舞了个刀花,呼呼作响。
“老子这是右手不利索,但我还有左手!”
“我这一只手,照样能把那帮龟孙子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!”
“我有经验!爬山我能带路,爬铁索我也能行!”
“我让你回去!”连长闻言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了老班长的衣领,把他拽到了面前。
“看看你这只手!这是软软那个丫头,拿命给你保住的!”
“你去爬铁索?你那只手能抓得住吗?啊?!”
连长吼得很大声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你掉下去了不要紧!”
“你要是卡在铁索中间挡住了后面兄弟的路,那就是罪人!就是害死全军几万人的罪人!”
这一句话,太重了。
重得像是一座山,直接砸在了老班长的脊梁上。
老班长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,瞬间僵硬了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那张刚才还因为激动而通红的脸,瞬间变得煞白。
是啊,他可以不要命,但他不能挡路。
在这条窄窄的铁索上,任何一点失误,都会葬送整个突击队的节奏。
老班长的手无力松开,那把马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班长……”
软软站在人群后面,捂着嘴,她太懂这种感觉了。
对于一个战士来说,最大的残忍不是战死,而是被告知——你没用了,别去添乱。
只是这时,连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“捡起来。”
连长松开了老班长的衣领,弯下腰,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马刀。
他抓起老班长的左手,把那把沉甸甸的刀,重新塞进了老班长的手里。
“谁说让你去歇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