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。
他转过身,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。
开始了他的“忽悠”……不,是高级战术心理学讲解。
“你们想象一下。”
“现在是冬天。”
“天寒地冻,北风呼啸。”
“独立团的战士们正缩在冰冷的战壕里,抱着枪,等着鬼子上钩。”
“周围一片死寂。”
“突然。”
“毫无征兆的。”
“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空,几百米的地方。”
“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!”
“轰隆——!!!”
陈峰模仿着爆炸的声音,双手猛地张开,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。
声情并茂。
极具感染力。
“那声音,比过年的鞭炮响一万倍!”
“那声音,能把人的耳膜震得嗡嗡响,半天听不见动静!”
“那火光,比夏天的闪电亮一百倍!”
“瞬间照亮整个夜空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!”
“但是!”
陈峰话锋一转,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,带着一种诱导性的魔力。
“没有弹片落下来。”
“没有冲击波掀翻他们的阵地。”
“没有血肉横飞。”
“只有光!”
“只有声!”
“就像是老天爷发怒了,在他们头顶打了个响雷!”
“就像是神灵在咆哮!”
陈峰向前迈了一步,逼视着王根生,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对于那些迷信的老兵。”
“对于那些不明真相的战士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神罚!”
“这是警告!”
“这是老天爷在告诉他们——此路不通!”
“在这种超自然的、无法理解的恐惧面前,李云龙那点小心思,瞬间就会被击碎!”
“他会以为自己触怒了哪路神仙!”
“或者是撞上了什么邪门的事儿!”
“哪怕他不信邪,底下的战士也会军心大乱!”
“马匹会受惊,骡子会乱跑,人会本能地寻找掩护!”
“这就是我要的效果!”
“不战而屈人之兵!”
“用一发炮弹,吓退李云龙!”
“我要让他知道,咱们不仅有坦克,咱们还有通天的手段!”
听完陈峰的解释。
指挥部里的人都听傻了。
一个个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
还能这么玩?
拿150毫米重炮当鞭炮放?
拿来吓唬人?
这……这手笔也太大了!
太奢侈了!
也太……神了!
王大柱挠了挠头,一脸的崇拜,眼睛里全是小星星:
“乖乖……连长,您这脑子是咋长的?”
“这招数,也就您能想得出来!”
“要是真能在他们头顶炸这么一下,估计李云龙能吓得把酒碗都扔了!”
“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!”
“这叫……这叫心理战!对吧连长?”
然而。
作为技术骨干的王根生,却没有跟着笑。
他的眉头依然紧锁,死死盯着黑板上的那个“X”。
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纠结,还要痛苦。
就像是一个便秘了半个月的人。
“连长……道理我都懂。”
“您说的这个效果,我也能想象出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这做不到啊!”
王根生两手一摊,一脸的无奈,那是对技术瓶颈的绝望。
“连长,咱们现在的引信,都是触发引信,撞地才炸。”
“也就是还有那种老式的延时引信,靠火药燃烧来控制时间。”
“就像是个香头,点着了往里烧。”
“可那玩意儿误差太大了啊!”
王根生比划着手指头,开始算账。
“受潮了,烧得慢。”
“天干了,烧得快。”
“气压变了,也不一样。”
“别说几百米了,就算是几公里的误差都有可能。”
“要想精准地控制在李云龙阵地上空爆炸,还得是几百米的高度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比登天还难啊!”
“万一引信烧快了,在半道上炸了,那就是个烟花,没啥效果,李云龙还以为咱们打歪了。”
“这还是轻的。”
王根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脸色惨白。
“万一烧慢了……”
“万一它没在天上炸,而是落地炸了……”
“那李团长就真成烈士了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“连长,咱们炮兵虽然技术好,您教的那些计算方法也好使。”
“可这设备不行,硬件不行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神仙也难办啊!”
看着王根生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
陈峰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等的就是这个技术瓶颈。
只有在绝望的技术鸿沟面前,才能显出“系统”的牛逼之处。
“设备不行?”
“硬件不行?”
“王根生,你忘了咱们是什么部队了?”
陈峰走到王根生面前,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。
“咱们是101食虎连!”
“咱们是打下平安县城的队伍!”
“咱们后面,那是通着天的!”
陈峰神秘地指了指天上,眼神深邃莫测。
“普通的延时引信当然不行。”
“哪怕是德国人造的精密钟表引信,也不敢保证这么高的精度。”
“但我手里,有一种好东西。”
“一种能够长眼睛的引信!”
“长眼睛?”
王根生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引信还能长眼睛?”
“它能看见李团长?”
“没错。”
陈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。
“这种引信,不需要计算时间。”
“也不需要撞击地面。”
“它的肚子里,装了一个神奇的小东西。”
“它会自己向外发射看不见的波。”
“就像是蝙蝠一样。”
“当它飞到距离地面一定高度的时候,当它感应到下面有东西的时候。”
“它自己就会‘告诉’炮弹——该炸了!”
陈峰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误差不超过五米!”
“绝对的精准!”
“绝对的安全!”
“不管刮风下雨,不管白天黑夜。”
“只要装上这个东西,你那门150榴弹炮,就能变成老天爷手里的惊堂木!”
“想在哪炸,就在哪炸!”
“想什么时候响,就什么时候响!”
王根生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虽然听不懂什么“波”,什么“蝙蝠”。
但“误差不超过五米”这几个字,他听懂了。
作为炮兵,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这意味着神迹!
这意味着炮兵技术的革命!
这意味着指哪打哪的最高境界!
“连……连长,真有这宝贝?”
王根生激动得手都在抖,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。
“在哪呢?快让我开开眼!”
“这要是真的,那咱们炮兵营可就无敌了啊!”
“以后打鬼子,专门在他头顶上炸,吓也能把他们吓死!”
陈峰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军用手表。
秒针正在滴答滴答地走动。
“现在还没有。”
“不过,马上就有了。”
他拍了拍王根生的肩膀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你先去准备炮位。”
“把诸元计算好,目标就是汾河铁桥正上方,高度五百米。”
“记住,只能用那门最新的SFH18。”
“把炮膛给我擦干净了,一点灰尘都不能有!”
“把所有的触发引信都给我拆下来!”
“告诉弟兄们,动作要快!”
“我去取个‘快递’,马上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