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把鸡蛋篮子往王婶手里一塞,“自家鸡下的。”
说着,眼睛又往宋南枝身上瞟,特别是她怀里两个娃娃。
“哎呀,这俩孩子可真俊,多大了?男孩女孩?”
“刚满月不久,是龙凤胎。”宋南枝答得简短。
“龙凤胎!这可是大福气!”李婶啧啧两声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孩子他爹呢?没跟着一起来?”
院子里的空气静了一瞬。
王婶连忙打圆场,“宋妹子的男人在外头工作,忙,暂时过不来。”
李婶“哦”了一声,却拖长了调子。
她凑近些,压低了声音,“王婶,不是我说......”
“这年头,一个人带着俩奶娃娃投奔远亲的......可不多见,别是......”
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王婶脸色一沉,“李家媳妇,你胡咧咧啥呢!”
李婶讪讪地笑了笑,“我就随口一说,婶子你别生气。”
她又瞥了宋南枝一眼,“那啥,我先走了,家里还有活儿。”
等她出了院门,王婶才叹了口气,对宋南枝道,“村里有些人就爱嚼舌根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日子长了,他们知道你是什么人,自然就闭嘴了。”
宋南枝笑了笑,“没事,婶子,我明白。”
她确实明白。
一个年轻女人,带着两个婴儿突然出现在村里,没有丈夫陪同,难免惹人猜疑。
但她没时间也没心思,去计较这些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尽快站稳脚跟,暗中打听沈延庭的消息。
没过多久,王婶果然张罗起来,行动力真是强。
她从屋里翻出一块旧门板,擦洗干净,支在西厢房窗下。
又找来一把尺子、几卷线、一盒针。
“这以前是我婆婆用过的,你先凑合用着。”
“改明儿我去公社,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缝纫机,租一台回来。”
宋南枝看着虽然简陋的“工作台”,心里却踏实了许多。
她将孩子哄睡,放在炕上,用被子围好。
才刚摆弄好,院门又被敲响了。
是个年轻媳妇,手里拿着一块藏蓝色的棉布。
“王婶,听说您这儿来了个会做衣裳的师傅?”
宋南枝怔了一下,没想到生意来得这么快。
王婶笑着迎出去,“是啊,翠兰你来对了!宋妹子手艺可好了,城里来的!”
翠兰看向宋南枝,有些不好意思,“那个......我想给我男人做件褂子。”
“布料我带过来了,您看看够不够?”
宋南枝接过布,摸了摸料子,是结实的劳动布。
“够的,您想要什么样式的?有尺寸吗?”
翠兰连忙报出尺寸,又比画了一下,“就普通褂子,能下地干活穿就成,不用太花哨。”
“好,三天后来取吧。”宋南枝记下尺寸。
“工钱看着给就行,粮食、鸡蛋都可以。”
翠兰松了口气,连连道谢,留下布走了。
这算是开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