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终结果,使用者会被其中积攒的,传承了无数代的狂暴意志彻底同化,变成一个只知杀戮,敌我不分的失控怪物。”
简单来说,就是疯了。
林阳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了。
失控的怪物?
可他之前在城墙上看到的那些战士,虽然麻木,但行动统一,配合默契,没有半点失控的迹象。
“那他们……是怎么做到的?”林阳的声音干涩。
“解决方式有三种。”龙尊接过了话头,腔调里带着一丝冷酷的嘲弄。
“第一,从第一代骨灰开始,所有的使用者都拥有钢铁般的意志,和至死不渝的、绝对统一纯洁的目标。这种纯粹的信念形成的产物就不会存在怨念的问题,当然,使用者也必须是这种信念的践行者。”
“这一种数量太稀少了,不过据我所知,仍然有部分家族内部培养这样的死士。”
“第二种,就是使用者的个人意志,强大到足以镇压其中成百上千,甚至上万个亡魂的集体狂躁。”
“并非没有案例,不过……那家伙要么是个活圣人,要么是个大魔头。”
“第三种。”
“一个更简单,更便捷,也极具性价比的解决方案。”
“一个很古老,很有效的小手术。”
“前额叶白质切除术。”
前额叶……切除术?
即使是林阳,对这个东西也略有耳闻。
那个在旧时代,被用来“治疗”精神病人,将活人变成温顺行尸走肉的野蛮手术?
一瞬间,所有的画面都串联起来了。
城墙之上,那些战士麻木的,灰色的身影。
他们面对同伴的死亡,没有悲伤。
他们面对战争的胜利,没有欢呼。
他们只是沉默地,机械地,执行着每一个命令,清理尸体,重整队列,仿佛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那不是纪律。
那不是坚韧。
那是……他们已经失去了产生这些情绪的能力。
他们的大脑,那个负责情感、负责个性、负责一切“人性”的部分,被物理切除了。
为了使用亡者的力量,他们首先要杀死一部分的自己。
这个结论,让林阳浑身发冷。
他手里的金属罐头,此刻仿佛不是一个容器,而是一块从自己身上活生生剜下来的,还带着体温的烂肉。
恶心。
无法言喻的恶心感,从胃里翻涌上来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用一种最扭曲,最疯狂的方式,将生命当做燃料,投入一个永不熄灭的绞肉机里。
活人,用死人的力量去战斗。
然后变成新的死人,成为下一代活人的力量。
一个完美的,自我循环的,地狱。
“这就是开拓区的最前线啊!”
林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。
吱嘎——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突兀地停了下来。
先锋城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