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的声音,不轻不重,落在死寂的长街上。
“现在,该我了。”
血鹫面甲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陆远那双银白色的眼睛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“不可能!”
血鹫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,尖锐刺耳。
“你中了我的血煞掌,五脏六腑俱碎,怎么可能还站得起来!”
他不信。
一个武者,无论多么天才,身体的构造是不会骗人的。
“是幻觉,一定是这小子临死前弄出来的幻术!”
血鹫在心中对自己狂吼,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。
“装神弄鬼!”
他厉声喝道,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以为模仿宗师的威势,就能吓住我?”
陆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脚,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“咚。”
这一步很轻,落地的声音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血鹫的心脏上。
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锋锐刀意,随着这一步,猛地向前压迫而来。
血鹫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。
那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,要将他的精神,他的意志,连同他的肉体,都一并斩断。
他身周的空气发出被切割的“嗤嗤”声,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幻觉?
不!这不是幻觉!
血鹫心中最后的侥G幸被彻底碾碎。
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他想起了宗卷中关于“意”的描述。
那是宗师的领域,是精神干涉现世的伟力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血鹫想不通。
“你凭什么能领悟刀意!”
他疯狂地咆哮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“一个易筋境的蝼蚁,凭什么!”
陆远依旧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刀,双手握柄,刀尖斜斜指向地面。
那平静的姿态,在血鹫眼中,却成了最极致的蔑视。
“啊啊啊!”
血鹫彻底疯狂了。
他不能退,他身后就是数千大军。
他身为半步宗师的尊严,也不允许他后退。
“我要杀了你!我一定要杀了你!”
他狂吼着,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。
血色的重甲之下,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亮起,仿佛流淌的岩浆。
“噗!”
血鹫猛地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。
他张口喷出一团暗紫色的血液,那不是普通的血,而是他苦修数十年的本命精血。
精血离体的瞬间,并未消散,而是在空中燃烧起来,化作一团妖异的血色火焰,倒灌回他的体内。
“轰!”
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势,从血鹫身上轰然爆发。
他整个人仿佛被点燃,血色的气焰冲天而起,将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。
他脚下的青石板路面,开始融化,龟裂,化作一片焦土。
“能死在我这一招之下,是你这只蝼蚁的荣幸!”
血鹫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宏大,仿佛来自九幽地狱。
他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,五指张开。
全身燃烧的精血与气血,疯狂地向着他的掌心汇聚。
一个巨大而粘稠的血色掌印,在他的掌心飞速成型,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“血海滔天!”
血鹫用尽全身力气,将这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生命的一掌,猛地向前推出。
那血色掌印脱手而出,迎风暴涨,化作一道数丈高的血色巨浪,带着腐蚀万物的恶臭与怨毒的呼啸,朝着陆远当头拍下。
巨浪所过之处,街道两侧的房屋墙壁,如同被浓酸泼中,无声无息地消融。
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。
陆远终于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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