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凑在一起!”
剩下的十余名骑兵慌忙散开,拉开了彼此的距离。
这样一来,陆远的箭,一次就只能瞄准一个人。
“继续追!他的箭囊总有射空的时候!”
亲兵头目给自己和手下打气。
“追上他,把他剁成肉酱!”
追逐,还在继续。
荒原广袤,一望无际。
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之下,只剩下最后一片瑰丽的晚霞,将天边烧成一片血红。
陆远的额头,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箭囊里的箭,只剩下最后三支。
他胯下的战马,喘息声越来越重,口鼻中喷出大团的白沫,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而身后的追兵,还有七人。
他们的战马,同样到了极限,但他们轮流冲刺,始终吊在后面。
一旦陆远的马力竭倒下,他们会在十个呼吸内,将两人淹没。
“陆远……”
林知念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们跑不掉了吗?”
陆远没有回答她。
他只是沉默地抽出了倒数第三支箭。
他的目光,越过那七名追兵,望向遥远的地平线。
在晚霞与大地的交接处,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那是一个城市的轮廓。
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的尽头。
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林知念也看见了。
“拒北城。”
陆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凉州边境,最后一座孤城。”
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
他再次拉开了弓。
这一箭,他瞄准了最前方那名亲兵头目的坐骑。
“嗖!”
羽箭破空。
亲兵头目似乎早有预料,猛地一拉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。
箭矢擦着马头飞了过去。
他躲开了。
可他身后的另一名骑兵,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。
那支箭,正中他坐骑的眼睛。
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,轰然倒地。
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,摔断了脖子。
只剩下六人了。
陆远射出了倒数第二支箭。
目标,依然是那名头目。
头目故技重施,再次躲开。
可他身侧的一名同伴,被流矢射穿了大腿,惨叫着坠马。
还剩五人。
亲兵头目看懂了。
陆远在用他当靶子,清理他身边的人。
他气得双目赤红。
“别管我!冲上去!他的马不行了!”
剩下的四名骑兵,加上头目自己,像五把尖刀,不顾一切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
距离,在飞速拉近。
一百步。
八十步。
六十步。
陆远抽出了最后一支箭。
他没有再瞄准任何人。
他转身,将弓箭重新挂回马鞍上。
他俯下身,用那把已经崩口的猎刀,狠狠刺在自己坐骑的屁股上。
“驾!”
战马吃痛,爆发出最后的潜力,猛地向前窜出了一大截。
身后,追兵的叫骂声越来越近。
“站住!”
“狗杂种,你跑不掉了!”
五十步。
四十步。
陆远已经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汗臭味。
他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城池。
城门紧闭。
城墙上,有火把的光亮在摇曳。
他必须进城。
进城,换马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不进城,不出半刻钟,他和林知念就会被身后的五人追上,斩成肉泥。
陆远调转马头,朝着那座孤城,发起了最后的冲刺。
他的战马口吐白沫,四肢发软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身后的追兵,已经追到了三十步之内。
他们甚至收起了弓箭,抽出了腰间的弯刀。
刀锋在夕阳的余晖下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