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先的两名骑兵,连人带马,被他一刀斩开。
鲜血和内脏,泼洒了一地。
陆远没有恋战,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,钻进了混乱的军阵之中。
他专挑那些衣甲鲜亮的军官下手。
一刀封喉。
一刀穿心。
他的身法快如鬼魅,每一次出手,都必然有一名叛军军官倒下。
同时,他用尽全身力气,放声大吼。
“隐龙卫奉命剿匪!尔等逆贼,还不束手就擒!”
他的声音,如同惊雷,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。
叛军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,对朝廷的鹰犬恨之入骨。
“隐龙卫”三个字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。
“是隐龙卫!”
“朝廷的狗杂种杀进来了!”
“弟兄们,跟他们拼了!”
原本因为将领被杀而陷入些许混乱的阵型,瞬间被这股同仇敌忾的情绪重新整合。
他们不再管那个在人群中制造混乱的陆远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阵外那几个仅存的,身穿血色重甲的骑士。
“杀了他们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数千名叛军步卒,像疯了一样,从四面八方朝着血鹫等人涌了过去。
那场面,如同决堤的洪水,要将那几块小小的礁石彻底淹没。
血鹫看着那漫山遍野涌来的黄巾军,看着他们眼中那择人而噬的疯狂,饶是以他的心性,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他知道,自己被算计了。
被那个小子,当成了引爆火药桶的导火索。
“撤!快撤!”
血鹫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,调转马头就想突围。
可已经晚了。
四面八方,都是人。
都是刀。
他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。
“噗!”
血鹫一口逆血喷出,不是因为受伤,是气的。
他堂堂血浮屠统领,半步换血境的强者,竟然被一个刚入易筋境的小子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他只能被迫挥刀,在人潮中苦苦支撑。
他身边的亲卫,一个接一个地被淹没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。
而在另一边。
陆远却如鱼得水。
他在混乱的叛军人群中游走,不断地制造着小范围的骚乱,将更多的叛军引向血鹫的方向。
他看着在人海中左冲右突,却始终无法脱身的血鹫,心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借你们的刀,杀我的人,这买卖划算。”
他甚至还有闲暇,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林知念。
女孩把脸埋在他的背上,身体在微微发抖,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陆远伸手,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别怕,看戏就好。”
这场大戏,是他亲手导演。
而血鹫和他的隐龙卫,就是舞台上最卖力的演员。
叛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。
血鹫虽然勇悍,双拳难敌四手。
他的刀砍翻了一批,立刻有更多的人悍不畏死地涌上来。
他的护体真气,在无数兵器的劈砍下,正在被飞速消耗。
他身上的伤口,也越来越多。
终于,他一个不慎,被一根长枪捅穿了坐骑的腹部。
战马悲鸣一声倒地。
血鹫也被甩了出去,在地上滚了几圈。
他刚一站起,十几把长刀长枪,就从四面八方捅了过来。
“啊——!”
血鹫发出最后的咆哮,刀光炸裂,将周围的几人斩杀。
可更多的兵器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一代凶人,隐龙卫统领血鹫,就此殒命于乱军之中。
目睹了这一切的陆远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大仇得报。
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放松。
一个洪亮的声音,在不远处响起。
“都他娘的住手!”
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混乱的叛军,竟然真的慢慢停了下来。
人群分开一条道路。
一个身材魁梧,满脸虬髯的独眼大汉,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,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血鹫被剁成肉泥的尸体,不屑地吐了口唾沫。
然后,他的那只独眼,像鹰一样,死死盯住了人群中的陆远。
他刚才在后方,将陆远的所有表现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鬼魅的身法,那狠辣的刀术,那在万军丛中搅动风云的胆魄。
“好小子。”
独眼大汉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是个天生的猛将胚子。”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遥遥一指陆远。
“那个背着女人的,抓活的!”
“老子要收编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