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鹫也皱起了眉头,他抬头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。
古战场的边缘,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,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黑线在迅速变粗,拉长。
无数杆迎风招展的旗帜,从雾气中探出,遮天蔽日。
那些旗帜,不是大乾王朝的龙旗。
而是一面面黄色的,写着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的战旗。
“是叛军!”
一名眼尖的亲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“是张角的人!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漫山遍野。
入目所及,全是攒动的人头和林立的兵器。
数千名身着黄巾的叛军,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,朝着这片古战场碾压而来。
他们显然不是冲着血鹫这十几个人来的。
看他们行进的方向,似乎只是路过这片古战场。
但血鹫等人的存在,就像黑夜里的火把,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。
“前面有朝廷的鹰犬!”
“是血浮屠!”
“杀了他们!为死去的弟兄报仇!”
叛军的阵列中,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。
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脱离了大部队,像一柄尖刀,直插过来。
血鹫的脸色,瞬间变得难看。
他没想到,会在这里撞上叛军的主力。
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十几名亲卫,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陆远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支越来越近的叛军骑兵身上。
他做出了决断。
“撤!”
他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命令。
相比于追杀一个陆远,被数千叛军缠住,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。
亲卫们闻言,如蒙大赦,纷纷调转马头,准备撤离。
“想走?”
陆远的声音,幽幽响起。
“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?”
血鹫猛地回头,看到陆远正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笑意。
那笑容,让他心里莫名一寒。
“水太清了,不好抓鱼。”
陆远轻声自语,像是在说给谁听。
“得搅浑了才好玩。”
下一刻,他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血鹫,也没有冲向那些准备逃跑的亲卫。
他的目标,是那支正在冲来的叛军骑兵。
他脚下发力,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,迎着那数百骑兵,发起了反冲锋。
他的速度,快到了极致。
在所有人的视野中,只留下了一道笔直的残影。
“他疯了?!”
一名血浮屠亲卫失声喊道。
一个人,冲向几百人的骑兵阵?
这不是找死是什么?
血鹫也愣住了。
他完全无法理解陆远的行为。
就在他迟疑的瞬间,陆远的身影,已经与叛军骑兵的先头部队,撞在了一起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片人仰马翻。
陆远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,猎刀每一次挥出,都带起一捧滚烫的血花。
他的身法诡异,在高速冲锋的马匹之间穿梭,如入无人之境。
叛军的阵型,被他一个人,硬生生凿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拦住他!拦住他!”
叛军的将领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可没人能拦住。
陆远的目标很明确,他根本不与那些骑兵缠斗。
他一路向前,杀出一条血路,直奔那名叛军将领而去。
擒贼先擒王。
那名将领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杀神离自己越来越近,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。
他终于怕了。
他调转马头,想要逃跑。
可已经晚了。
陆远在他身后,将手中的猎刀,奋力掷出。
猎刀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,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,精准地没入了那名将领的后心。
那将领身体一僵,从马上栽了下来。
主将阵亡,叛军的骑兵阵顿时陷入了混乱。
陆远站在那将领的尸体旁,弯腰拔出自己的猎刀。
他没有停。
他转身,目光越过混乱的叛军,遥遥锁定了远处的血鹫。
他举起手中滴血的猎刀,用刀尖,指了指血鹫,又指了指漫山遍野的叛军。
他张开嘴,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然后,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血鹫读懂了他的口型。
他说的是:
“你的帮手来了。”
“要不要,一起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