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!”
猎刀精准地从骑士脖颈后方甲胄的缝隙中刺入。
刀尖没入,直达要害。
那名骑士身体一僵,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。
陆远双脚落在他身后的马背上,看也不看他,借力再次跃起。
他化身成了一尊行走在战场上的修罗。
他不再去硬撼那些厚重的甲胄。
他的目标,是马腹,是骑士关节的连接处,是头盔与胸甲的缝隙。
那些地方,是钢铁壁垒上最薄弱的环节。
刀光在混乱的骑兵阵中不断闪现。
每一次闪现,都伴随着一声闷响,或是一声战马的悲鸣。
一名骑士挥舞着手中的重剑横扫,想要将陆远逼退。
陆远不退反进,身体压低,猎刀贴着对方的剑脊滑过。
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。
那名骑士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低头,看到自己的握剑的手腕处,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下一刻,整只手掌连同重剑一起掉落在地。
不等他发出惨叫,陆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,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。
“骑兵没了冲锋的距离,就是待宰的铁皮罐头。”
陆远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。
他像一个最高效的屠夫,在钢铁罐头之间游走,精准地拆解着每一个部件。
人仰马翻。
鲜血染红了这片暗红色的焦土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三十骑精锐的血浮屠,只剩下最后一骑。
那名骑士看着满地的同伴尸体,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。
他没有恐惧,只有暴怒。
他舍弃了骑枪,从马鞍上摘下一柄巨大的战锤,双腿一夹马腹,朝着陆远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
陆远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的体力消耗极大,握刀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冲来的最后一名敌人,缓缓举起了猎刀。
在战马靠近的瞬间,他没有躲闪。
他将猎刀狠狠插入地面,刀柄朝上。
同时,他身体后仰,双脚猛地踹在坚硬的刀柄上。
整个人借着这股反作用力,炮弹般射了出去。
他不是向上,也不是向两侧。
而是迎着战马,贴地射出。
他从战马的腹下滑过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从地上捡来的断剑。
“嗤啦——”
断剑锋利的刃口,在马腹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冲势顿止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马背上的骑士被甩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。
是陆远。
陆远浑身浴血,有敌人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骑士,没有说一句话。
他举起手中的猎刀。
刀光落下。
最后一颗血浮屠的头颅滚落在地,头盔下的面孔,年轻而扭曲。
陆远踩着脚下温热的尸体,剧烈地喘息着。
他的体力已经透支,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火烧一样疼。
他赢了。
以一人之力,利用地形和技巧,将三十骑精锐血浮屠,尽数斩杀于此。
他拄着刀,勉强站稳身体,抬头望向峡谷之外。
远处的灰色迷雾中,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从一开始就没动过。
是那支骑兵队的统领,“血鹫”。
他一直冷冷地旁观着这场屠杀,没有出手。
此刻,他缓缓抬起了手臂。
他手中,是一张造型特异的巨弓,弓身漆黑,比寻常的战弓要大上一倍。
一支狼牙箭搭在弦上。
箭头,却并非指向劫后余生的陆远。
而是越过陆远,指向他身后数十步外,那道狭窄的石缝。
林知念,就藏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