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照下,她的脸色更红了,嘴里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呓语。
陆远坐在她身边,看着她痛苦的神情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他身上没有能退烧的药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猎刀,刀柄冰冷。
“阎王要收你,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刀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宣告。
他站起身,将烘干的外衣盖在林知念身上,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。
他必须出去找药。
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他也不能放弃。
陆远走出窝棚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远离黑水河的内陆走去。
这一带地势平坦,除了芦苇,就是光秃秃的荒地。
想要找到能用的草药,难如登天。
他开启【鹰眼】,视线穿透黑暗,仔细搜索着地面。
不知走了多久,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,前方远处的一片黑影,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座破庙的轮廓。
而在破庙外的空地上,停着十几辆盖着厚厚油布的大车,组成了一个简易的营地。
一支商队?
陆远心中一动,立刻压低身形,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,悄悄摸了过去。
距离营地还有百步之遥,他停了下来,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。
此时已是深夜,营地里却不见丝毫松懈。
几十名穿着统一黑色短打的汉子,手持长刀,在车队周围来回巡逻。
他们的脚步沉稳,眼神警惕,身上透着一股寻常商队护卫没有的肃杀之气。
更奇怪的是,这么冷的天,营地中央却没有升起篝火取暖,更没有生火做饭的迹象。
整个营地安静得可怕,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风声。
陆远皱起了眉。
这不像商队,倒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。
他将鼻子凑出石头,迎着风向,用力嗅了嗅。
风中,除了水汽和泥土的腥味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,他很熟悉的味道。
是药香味。
是从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里传出来的。
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头,他们的车上,有药。
为了救林知念,他必须去冒这个险。
他决定去“借”一些药回来。
陆远脱掉鞋子,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,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。
他像一只狸猫,悄无声息地绕到营地的下风口,一点点靠近。
巡逻队的防守很严密,几乎没有死角。
陆远耐心地等待着机会。
就在两队巡逻兵交错换防的瞬间,他动了。
一个闪身,他便贴近了最外围的一辆大车,整个人缩在车轮的阴影下,一动不动。
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。
他等了片刻,确定没人发现,才准备掀开油布的一角。
就在这时,两个人的脚步声向他这边走来,停在了大车旁边。
是两名像是头领的人物在低声交谈。
陆远立刻屏住呼吸,将自己完全藏匿在黑暗中。
“头儿,兄弟们都冻得够呛,为什么不让生火?”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压低了嗓子问,带着一丝不满。
“闭嘴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沙哑而阴冷,“你想把隐龙卫的鹰招来吗?”
“这批军资关系到将军的大计,绝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森然。
“传令下去,都打起精神来。这批军资必须在天亮前送到叛军大营,否则,我们都得提头去见将军!”
陆远蹲在车轮下,听着这番对话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。
军资……叛军大营……
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。
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商队。
这是给叛军运送物资的运输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