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站在原地,大口喘息,胸膛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。
他看着脚下这头小山般的巨兽,胃里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再次涌了上来。他知道,这是身体在催促他补充能量。
他没有耽搁,拖着疲惫的身体,从陷阱坑里拔出那几根还能用的木桩,又找回自己的箭矢,开始处理这具庞大的尸体。
铁皮野猪的皮极难处理,他的柴刀卷了刃,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陆远干脆放弃了完整的剥皮,他用尽全身力气,顺着箭矢射出的眼眶伤口,将柴刀捅进去,用力搅动,扩大创口。
鲜血和脑浆的气味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。
他花了半个时辰,才将野猪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开。
最好的里脊肉和两条最为肥硕的后腿被他优先割下。这些肉质地细嫩,气血最为丰沛,是他接下来修炼《黑虎锻体拳》的根本。
他将这些肉用绳子捆好,分批运回山脚下,藏在一处隐蔽的石洞里。
来回三趟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。
最后一次回到山坳,他开始处理剩下的部分。完整的猪皮是不可能了,但他还是费力地将背部和两侧最大块的皮剥了下来。这东西质地坚硬,远超牛皮,应该能卖个好价钱。
那两根森白的獠牙,也被他用石头砸断根部,取了下来。
剩下的猪下水和一些次等的肉,他也没浪费,一并收拾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累得直不起腰。他靠着一棵树坐下,撕下一条生肉,就着雪水吞了下去。冰冷的血肉滑入胃里,那股灼烧感才稍稍缓解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陆远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林知念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,用一块破麻布将猪皮和獠牙包好,又将一些品相较好的猪肉装进另一个背篓,用干草盖住。
他特意绕了远路,从村子的另一头离开,确认身后没人跟着,才加快脚步,朝着安西镇的方向走去。
他再次来到了镇上那家不起眼的杂货铺。
铺子里的老掌柜正靠在柜台上打盹,听到脚步声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买点什么?”
陆远没有说话,他将背后的背篓卸下,放在柜台上,解开了那块破麻布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散开。
老掌柜的鼻子动了动,皱着眉看了一眼。下一刻,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张虽然不完整,但核心部分完好无损的黑色硬皮,还有那两根半尺多长、泛着森白光泽的獠牙。
他伸出干瘦的手,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猪皮的边缘,又用指甲用力刮了刮,发出了“刺啦”的声响,如同刮在铁板上。
“铁皮野猪?”老掌柜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陆远点了点头。
老掌柜倒吸一口凉气,他看向陆远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从看一个普通村民,变成了看一个怪物。
他很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。一头成年的铁皮野猪,在山里就是移动的壁垒,三五个老练的猎户拿着军中弩箭都未必能拿下。
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不仅拿下了,看这皮子的完整度,还赢得相当干脆。
“小哥,里边请,里边请。”
老掌柜的态度瞬间热情得过分,他躬着身子,掀开柜台旁的布帘,将陆远请进了后院的厢房。
他亲自给陆远倒了一杯热茶,双手奉上。
“小哥好本事!这等凶物都能猎到。”他搓着手,脸上堆满了笑,“不瞒您说,这东西,整个安西镇,也就我这里敢收,也收得起。”
陆远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看着他。
老掌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连忙说道:“这铁皮猪的皮,是做皮甲的上好材料,军中都当宝贝。您这块虽然不完整,但也能裁出两件护心镜。还有这对獠牙,磨成粉是疗伤的良药,也能打造成短剑,锋利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二十两,二十两白银。小哥,这价钱,公道!”
二十两白银。
这个数字,让陆远握着茶杯的手都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东西值钱,却没想到这么值钱。普通一户人家,省吃俭用一年,也就能攒下一二两银子。二十两,足够他们在镇上买一座小院子,过上几年的富足生活。
陆远没有立刻答应,他将茶杯放下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老掌柜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小哥,不能再多了。”他哭丧着脸,“我收了这东西,也要担风险。这可是军需品,私下交易,被查到是要掉脑袋的。我还要打点上头的关系,里外里,我也就赚个辛苦钱。”
陆远看着他,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我要现银。”
“有!有!”老掌柜见他松口,大喜过望,立刻转身跑进里屋,很快,他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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