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被卷入科场舞弊大案,锒铛入狱家产被抄,满门下狱。她和一众女眷,被判流放三千里,发配至这苦寒的西北边陲。
她以为,到了这安西镇,便是苦难的终点。
却没想到,这只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。
为了抵那该死的税,她像一件货物一样,被里正送给了这个全村最穷的猎户。
一个连自己都快养不活的男人。
她未来的夫君。
想到这里,林知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。是打骂是凌辱,还是无休止的劳作?
她不敢想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一股淡淡的肉香,伴随着米粥的香气,忽然飘进了她的鼻子里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只见那个男人,已经生起了火。
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,映着他沉默的侧脸。
他正拿着一把大蒲扇,不紧不慢地扇着火,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她,甚至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可这锅粥,却是为她煮的。
林知念的鼻子猛地一酸,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。
从京城到安西,这一路数千里,她受尽了白眼和欺辱,吃的是发馊的窝头,喝的是冰冷的泥水。
已经有多久,没有闻到过这样温暖的食物香气了?
她不知道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锅里的粥越来越稠,香气也越来越浓郁。
陆远站起身,从碗柜里拿出一只豁了个口的粗瓷碗,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腊肉粥。
粥是黄褐色的糙米粥,上面飘着几片晶莹的肥肉,还有几点翠绿的葱花。
那是陆远从窗台下一个破瓦罐里种的葱上掐下来的,那是这屋里唯一的活物。
他端着碗,走到林知念面前。
林知念紧张地攥紧了衣角,心脏怦怦直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要做什么?
陆远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里的碗,递到了她面前。
他的手很大手指粗糙,指关节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,一看就是一双常年干活的手。
可就是这样一双粗糙的手,端着那碗粥,却显得异常的稳。
林知念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,又看了看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粥,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陆远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举着碗,耐心地等着。
他的眼神,依然平静如水。
终于,林知念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林知念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陆远像是没听见一样,面无表情,只是把碗又往前递了递。
那碗粥的香气,更加霸道地钻进林知念的鼻子里,勾引着她肚里的馋虫。
她真的太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