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沐阳正整理白天的笔记,闻言抬头:“丢了?”
“就放桌上了!”杨帆声音拔高,“刚才还在!现在没了!”
宿舍陷入诡异的安静。
杨帆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林沐阳的床铺上,那里除了几本国产教材,再无他物。
但他还是意味深长地说:“有些人……可能没见过原版书,好奇翻翻,忘了还?”
林沐阳眉头一皱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别的意思。”杨帆耸耸肩,语气“善意”却字字诛心,“就是提醒一下,原版书很贵,一页纸抵你一个月工资。万一弄坏了,赔不起。”
赤裸裸的羞辱。
林沐阳没怒,反而笑了:“杨医生,你在省医院见的都是疑难杂症,我在红旗见的都是生死一线。你说谁更‘没见过世面’?”
杨帆脸色一沉:“你这是抬杠!”
“不是抬杠。”林沐阳站起身,目光如炬,“是告诉你,医生的价值,不在你读什么书,而在你救什么人,能救多少人。”
两人对峙,空气凝固。
这时,一直沉默的赵铁军忽然开口:“书在我这儿。”
众人一愣。
赵铁军从枕下抽出那本厚重的英文原版,封面崭新,烫金标题熠熠生辉。
“我看你下午放桌上,怕被偷,收起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培训班鱼龙混杂,小心为上。”
杨帆尴尬地接过书,干笑:“谢了……是我太紧张。”
赵铁军没理他,只对林沐阳点点头:“你那套‘家庭病床’方案,能借我看看吗?我在边防哨所待过,很多战士家属住在山沟里,用得上。”
林沐阳递过笔记,两人相视一笑。
无声的联盟,就此缔结。
夜深人静。
林沐阳躺在下铺,听着杨帆均匀的鼾声,却毫无睡意。
他知道,杨帆的轻视不是个例,在整个医疗体系中,基层医生始终被视作“次等”。
没有学历光环,没有科研产出,只有日复一日的琐碎与坚守。
但正是这些“次等”医生,撑起了中国80%的基层医疗网。
林沐阳在想:学院派追求‘高精尖’,实践派守护‘活下去’。两者本不该对立,但资源分配的倾斜,让鸿沟越来越深。
有没有可能,架一座桥,让理论落地,让实践升维。
突然,上铺传来赵铁军的低语:“睡不着?”“嗯。”
“杨帆那人……”赵铁军顿了顿,“他爸上个月刚和威康公司签了合作,引进他们的降压药。”
林沐阳瞳孔一缩,低声问道:“你确定?”“我在军情系统待过。”
赵铁军声音极低,“威康的药,定价是国产同类的八倍。他们打的旗号是‘国际标准’,实际是垄断市场。”
林沐阳心头雪亮,这背后,是资本与权力的合谋!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道。
“不用谢。”赵铁军翻了个身,“我只是看不惯,有人把救命的行当,当成镀金的跳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