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傍晚的香港,暮色正在降落。
远处维港的灯火,渐次亮起。
街道上车流如织,无数人正赶着回家吃团年饭。
空气中隐约飘来烧腊的香气、煎堆的油香、还有不知哪家,已经开始放的小鞭炮声。
“七百万香港人,此刻可能在做,七百万件不同的事:有人在厨房忙着蒸鱼,有人在赶最后一班渡轮,有人在给远方家人打电话,有人可能正对着镜子,练习等会儿怎么收红包……”
赵鑫转过身,背靠窗框,吉他抱在身前。
“但八点整,当Leslie说出第一句话,当第一段‘胎儿心跳’的声音传出来,我希望他们能停下来。哪怕只停一分钟,听一听。”
他轻轻拨动琴弦,弹出一段简单的旋律。
不是任何成曲,只是几个音符的循环。
像心跳,像呼吸,像这座城市,最基础的脉搏。
“我们这四个月,跑遍香港,录了七千多个声音样本。”
赵鑫一边弹一边说,声音和琴声混在一起。
有种奇异的安抚力。
“有人问:值得吗?花几百万,就为了让观众,听菜市场剁骨头、红隧按喇叭、码头喘粗气?”
琴声渐强。
“我说:值得。因为这不是‘让观众听’,是‘让观众听见自己’。”
他停下弹奏,后台安静地能听见,空调送风的声音。
“今晚,如果节目成功了,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多先进,创意多牛逼,镜头多美。”
赵鑫的目光,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是因为我们,在正确的时间,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:把麦克风,递给普通人。”
“所以现在,”
他把吉他重新背好,拍了拍手。
“技术组,最后一遍设备巡检,我要每个环节都有双备份。”
“收到!”
“外景组,保持连线畅通,红隧那边尤其注意,交警协调好了吗?”
“协调好了!八点到九点,北行线最右侧车道,全归我们用!”
“声音组,阿昌,母带最后确认,真带假带都准备好,按计划来。”
阿昌用力点头,怀里紧抱着那个,装母带的铁盒,手指关节都发白了。
“演员组……”
赵鑫看向张国荣、谭咏麟、徐小凤、邓丽君。
四位今晚的“声音引路人”。
四人今天,都穿着素净的衣服。
没有舞台华服。
张国荣是米色高领毛衣,配卡其裤;
谭咏麟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;
徐小凤穿了件,墨绿色旗袍但外面罩了件开衫;
邓丽君则是浅蓝色连衣裙,头发松松挽起。
“圆圆邓嗓子怎么样?”
邓丽君摸了摸喉咙。
“下午喝了陈伯特制的冰糖炖梨,好多了。就是……有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就对了。”
赵鑫笑了,“我也紧张。但记住,今晚你们不是‘表演’,是‘转述’。转述这座城市,转述普通人,转述那些被忽略的声音。不用完美,但要真。”
他又看向许鞍华、徐克、施南生。
“视觉组,最后检查一遍,所有画面切换节点。特别是‘微缩香港’的时光流转段落,我要每一个光影变化,都踩在音乐和声音的情绪点上。”
许鞍华推了推眼镜:“分镜表已经烂熟于心了。就是徐克那边……”
“我搞定!”
徐克从兜里,掏出个小遥控器,“看到没?我自己做了个备用控制器,万一主控台被那个‘小礼物’干扰,我手动也能把灯光秀跑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