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鑫问:“你怎么回?”
远藤实睁开眼,指着录音机。
“我给她听了一段阿昌录的,码头工人扛包时的呼吸和号子。她听了很久,然后说,‘远藤老师,我好像听到我爸爸年轻时的声音。’她说她父亲,当年也做过码头工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种艺术家的虔诚。
“赵桑,你们不是在做一个节目。你们是在收集这座城市的‘呼吸样本’。好的音乐,从来不是发明,是发现。你们现在做的,就是最伟大的发现。”
阿昌在旁边,抱紧了他的小提琴盒,用力点头。
赵鑫看着模型里,那些微缩的楼宇、街道、灯光。
又看看眼前这两位,专注于声音的“匠人”。
忽然说:“阿昌,远藤老师,我想在节目里加一段纯音乐,不唱歌,只有器乐和环境音。用你的小提琴做主旋律,辉哥的钢琴铺底,沾哥可能填点有烟火气的词念白,但最重要的是,”
他指向模型:“把今天我们听到的,所有这些‘呼吸声’,全部编织进去。这首曲子,就叫《1977,香港的肺》。”
阿昌激动得脸都红了,手按在琴盒上微微发抖。
远藤实深深鞠躬: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就在鑫时代和TVB联合团队。
如火如荼地,进行这场“全城声音采集行动”时,嘉禾的邹文怀坐不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,台本泄露和争议会压垮这个项目。
至少,会让TVB内部产生分歧。
没想到,对方不但没垮。
反而搞出了更大规模的“行为艺术”。
生生把一次节目危机,扭转成了全民参与的文化事件!
报纸上,开始出现正面报道:
《明报》专栏作家写道:
“无论《一个人的春晚》最终成败,其试图打破电视与观众界限、让市民成为内容共创者的尝试,已为香港媒体业注入一股新鲜空气。”
甚至有好事的电台,模仿“红隧交响曲”。
发起“听众来电按出旋律”游戏,居然还挺受欢迎。
邹文怀在办公室里,看着下属送来的收视预测报告。
根据目前的热度和话题性,相关的专业机构,居然上调了对该节目收视率的预估!
“岂有此理!”
邹文怀气得肝疼,“他们拍电影搞音乐挖人就算了,现在连电视都要搞成这样?!”
秘书小心翼翼地问:“邹生,我们要不要也……跟进一下?做点特别的除夕节目?”
“跟什么跟!”
邹文怀怒道,“我们做正经合家欢!大明星!大歌舞!我就不信,除夕夜一家人不看汪明荃、郑少秋,去看什么生仔、塞车、收破烂的声音?!”
话虽如此,但邹文怀心里也清楚。
赵鑫这一招,“化被动为主动”。
把全港城拉下水的玩法,已经让《一个人的春晚》未播先火。
占据了巨大的心理期待。
这不再是普通的节目竞争,已经上升为两种娱乐理念、甚至两种观看春晚的姿势的对决。
当晚,鑫时代会议室。
出去“采风”了一天的团队骨干们,陆续回来。
一个个灰头土脸,但眼睛放光。
谭咏麟炫耀他录到的“卖报歌剧”。
张国荣分享那两声“叹息”的微妙区别。
徐克和马荣成,则展示了一堆,诡异又生动的素描和胶片。
信誓旦旦,要在“微缩香港”模型里,加入九龙城寨的“魔幻现实区”。
石天看着报销单上,猛增的“声音采集费”和“群众演员(提供声音)劳务费”。
脸皮抽搐,但这次没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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