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三个人看向这两万人的队伍,在治安团的护送下,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外场走去,都表现的万分不屑。
但是,人性有时候就是这样,忘本的人,总觉得这个世界都欠他的一样。
“凭什么?”
队伍里一个壮实男人突然吼起来,脖颈青筋暴起。
“我不过是顶撞了组长两句而已,他一个社区服务人员,这两句话都不能忍受吗!”
男人的拳头攥得发白,崭新的工装裤在晨光下泛着不协调的蓝。
旁边烫着微卷发的女人死死搂着个褪色但干净的布包,反复念叨:
“就差十分,差十分,我就能合格,拿到居民身份了……
为什么啊,到底什么标准啊?!”
她的指甲修剪整齐,此刻却深深掐进布包里。
更多人沉默着,但眼睛里烧着不服的火。
他们步履有力,腰杆挺直。
这是内城生活留下的最后烙印,也是他们此刻最痛的讽刺。
三个月的“观察期”像最精密的筛子,筛掉了所有棱角、怨言和嘴巴上的忠诚。
治安团的黑色制服在队伍两侧沉默移动。
他们没有催促,没有鞭打,只是用身体铸成一道活动的墙。
这些被淘汰者不是罪犯,只是“不适合内城发展需要的人”。
内城的规则平等、忠诚:劳动换一切,但必须是正面的、积极的、对内城认可的劳动。
道路两旁渐渐聚拢了外城的居民。
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趴在废墟上,眼睛死死盯着队伍里一个十七八岁男孩手中的半块很奇怪,但是很诱人的糖棒一样的食物。
那是他没来得及吃完的早餐。
男孩察觉到目光,下意识把食物往身后藏了藏,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更多的人在低声交谈,手指对着队伍指指点点。
“看那个男的,那不是毕方城尸潮战之前,刘麻子那里的人吗……”
“我还以为他死了呢,没想到混到内城去了…”
“这种人被淘汰出来的,并不稀奇啊!”
看到众人都看下了自己,说话的男人指着队伍里那个男人。
“那家伙,胆子小,心眼子多。
在原先的私人势力好吃懒做,全靠他媳妇儿用身体换粮食度日。
他媳妇儿死了之后,人就不见了。”
围观的人听到这话,也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。
同时,也更加期待新一轮的筛选。
那些渴望的眼神几乎要穿透治安团的人墙。
对这些人来说,眼前这支衣着光鲜的失败者队伍,不是悲剧。
而是希望——是他们挤进那道高墙必须踏过的阶梯。
长龙继续蠕动向前。
内城的白色高塔在身后渐渐缩小,像一座精致的墓碑,埋葬着这两万人短暂体面的过去。
而前方,外城的灰色穹顶正张开巨口,等待着吞噬这些仍然挺直腰背、满腹怨气的前“居民”。
前大营和交易区之间的主干道尽头。
那道曾经顶住了百万尸潮的城墙,以及那厚重的合金大门把阳光切成两半。
一半还照着内城光洁的合金墙面,另一半,已消失在飞扬的灰色尘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