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斯礼脚步顿住,回头看她,眉梢微挑:“不是说好去我家住的吗?怎么改变主意了?”
时知渺自己也有些茫然,但这个念头就是莫名的很强烈: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,就是觉得,应该回去。”
徐斯礼在路灯下看了她一会儿,小姑娘忧心忡忡的,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笑得懒散:“行,你想回去,我就送你回去。”
两人打车回时家。
夜色深沉,时知渺坐在后座,抱着那幅钻石画,早已经没有对妈妈的闷气,有的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。
像心里有一根细线被轻轻扯了一下,不疼,却让人觉得很不适。
到了时家,客厅的灯还亮着,但时知渺的父母已经上楼休息了,只有佣人陈姨还在厨房收拾。
听见开门的动静,陈姨走出来,见到是时知渺,有些意外:“小姐,你回来了?夫人不是说你今晚在徐家住吗?”
时知渺摇摇头:“不了,我回家住。”
陈姨又问:“那要吃点东西吗?我给你煮几个饺子。”
“我不饿,我上楼睡觉了。”时知渺说着,又转头对徐斯礼说,“晚安。”
徐斯礼冲她勾唇:“晚安。”
时知渺走上二楼,徐斯礼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,看向厨房,见到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还烧着,药罐冒着袅袅的白气。
“这么晚还煎药?”
陈姨答道:“夫人晚上有点不舒服,吩咐煎的,说是睡一觉醒来喝,明天才有精神。”
徐斯礼微微蹙眉,应该是下午跟时知渺吵的那一架,让卢婉霜的病情又反复了。但她不想明天让女儿看到自己生病而自责,所以才加了一次药吧。
“半夜喝药对肠胃不好,灭了吧,就跟婉婉阿姨说是我说的。”徐斯礼直接吩咐。
陈姨犹豫了一下,到底是点头:“好的。”
徐斯礼这才离开时家。
时知渺其实还没上楼。
她在楼梯的转弯处听到徐斯礼和陈姨的对话,一想到妈妈居然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,心里就难受极了。
她低着头继续往楼上走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洗漱完,她躺在床上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,干脆坐起来,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叠彩色的纸。
小时候妈妈教她折千纸鹤,说每一只鹤都能带走一点烦恼;后来她自己学会了折桃心,有一次将桃心送给妈妈,仰着脸说:“妈妈,我把心给你了~~”
那时候的妈妈被她哄得很开心。
时知渺盘腿坐在地毯上,折了一只又一只。
千纸鹤的翅膀要撑开,桃心的尖角要捏紧,这样才好看。
她折得很认真,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伤人的话驱散,玻璃瓶被一点点填满,当她将最后一颗桃心放进去时,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。
时知渺抱着玻璃瓶,倒在地毯上,准备明天就把这些送给妈妈道歉,她翻了个身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时知渺的心脏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,她猛地惊醒!
那一瞬间,她心慌得特别厉害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横冲直撞着要破体而出,她甚至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。
她要去找妈妈爸爸……
时知渺浑浑噩噩地爬起来,直接走向房门。
一打开,浓重的、呛人的、灼热的黑烟,像野兽一样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,时知渺瞳孔骤缩,就看到楼下已经陷入一片火海!
着火了……她家着火了!!
时知渺瞬间头皮发麻,立刻捂住口鼻,飞快将房门关上!
怎么会起火?!
好在学校里有定期教授遇到险情时的应对方式,她的脑子混沌又清醒,第一时间跑向浴室,打开水龙头,浸湿毛巾,紧紧捂住口鼻,然后跑回床上抓起手机,颤抖着拨通119。
“……喂,消防队吗?!我家着火了!地址是西郊名苑1号楼……好大的火,整个一楼都被吞没了,我家里有很多人……”
听着接线员的安抚,时知渺才终于没有那么慌乱。
挂了电话,她惦记着妈妈爸爸,跌跌撞撞跑进浴室,将几条毛巾全部浸湿,披在身上,然后屏住呼吸,再次打开房门,弯着腰朝三楼跑去。
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楼梯间,视线一片模糊,时知渺的眼睛被刺痛得不断流泪,呼吸也变得很艰难。
时知渺紧紧捂着湿毛巾,却仍然能感觉到热气侵入她的肺部,灼烧着她,让她很难受,特别难受……
她一路摸索到爸爸妈妈的房间,用力拍打着卧室的门板:“妈妈!爸爸!着火了!我们家着火了!”
房门很快被打开,时泊序一打开门,就看见外面的滚滚浓烟,脸色大变,连忙将女儿拉进来,迅速关上门:
“渺渺,楼下怎么回事?怎么会起火?”
时知渺连忙将湿毛巾递给他,语速飞快:“不知道!我醒来就看见楼下起火了!可能是给妈妈煎药的炭炉没灭干净……我已经打119了,消防员让我们躲在房间,用湿毛巾捂住口鼻,他们十分钟之内到!”
卢婉霜也从床上下来,脸色苍白,表情惊慌:“渺渺,我们会不会有事?”
“妈妈别怕!”时知渺跑过去,将另一条湿毛巾捂在妈妈的口鼻上,“我们不会有事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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