侦查信息如流水般在林宇脑海中铺开。
三只裁决者分成三个方向，已经深入五公里范围。
【主宰，西北方向发现生命迹象，距离约四点三公里，数量一。
能量反应……无法准确测定层级，超出耀石级探测上限。】
林宇眉头一皱。
超出耀石级探测上限。
那就是史诗级。
开局不到半小时，随便探个方向，就撞上了史诗级目标。
就是不知道是游戏内的NPC还是参与游戏的玩家。
他没有说话，继续听取后续报告。
【正北方向三公里处检测到高强度战斗残留，现场无活体目标。
残留能量分析完毕，判定为史诗级强度，战斗已结束，战斗时间可能在数天前，因此判定游戏内部NPC生物可能存在矛盾。】
【东南方向无异常，但检测到地下三米处存在空洞结构，疑似人工开凿。】
林宇睁开眼。
三个方向，两个有生命或战斗痕迹，全都是史诗级。
唯一安全的方向是东南，但那里也有人工开凿的痕迹。
他没有贸然朝任何方向移动。
“虫后。”
【在。】
“这个试炼场里，能探测到的能量反应，最高是什么级别？”
【主宰，目前三只裁决者传回的数据显示，西北、正北两个方向的目标，均已超出耀石级探测模块的定量上限。】
【结论：它们至少是史诗级。】
林宇沉默两秒。
他一个耀石巅峰，被扔进全是史诗级的场子。
虽说他确实拥有一定对抗史诗级的能力，但……他终归还只是耀石级，系统这不是考验，是想看他怎么死。
但他没有慌。
慌也没用。
“继续保持隐蔽侦查，有任何单位朝这个方向移动，立刻汇报。”
【明白。】
林宇重新坐下，斩魔剑横于膝头。
他没有急着去找人，也没有急着探索遗迹。
他现在很可能是参与游戏十个玩家里唯一的耀石级。
这意味着两件事——
第一，任何史诗级看到他，第一反应不会是“这是个威胁”，而是“这怎么混进来的”。
第二，如果他主动招惹了哪个史诗级，对方随手一巴掌，他就得全力以赴。
所以他不能急。
还是得先搞清楚状况才行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【主宰，西北方向目标开始移动，方向东南，速度中等。】
【正北方向检测到第二次战斗爆发，持续约三秒，已结束。
交战双方均为史诗级，其中一方气息衰减，另一方离开现场，方向南方。】
【东南方向处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，有人正在尝试进入那个人工开凿的区域，但那处地方好像存在封印，对方进度缓慢。】
林宇没有动。
他在脑中快速构建局势图。
西北那个史诗级往东南去了。
正北打完的那个也往南方去了——南方和东南，是同一片区域的不同方向。
东南那边有人正在破解封印。
至少三个史诗级，正在朝同一个地点聚集。
这不是巧合。
要么遗迹里有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，要么——
有人在试探。
他没有急着跟过去。
他是耀石级，跟过去也没用。
林宇站起身，没有朝东南方向走。
他选了相反的方向——更深的荒原腹地。
还是那句话，他需要情报。
……
林宇在荒原上快速移动，天眼全开。
他没有走直线，而是沿着地形阴影迂回，尽量压低自己的能量波动。
大约走了数十公里，他停下脚步。
前方五十米处，有一具尸体。
不是人。
是一头怪物。
体长近四米，外形像狼，但背脊长满骨刺，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短毛。
它的头颅被某种锐器从下颌贯穿至颅顶，一击毙命，切口平滑如镜。
林宇蹲下，天眼扫过尸体。
耀石级的怪物。
被一击秒杀。
林宇没有动尸体。
他观察四周——没有其他打斗痕迹，没有血迹喷溅，怪物死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挣扎。
林宇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，继续前进。
又走了大约两公里。
他发现了第二具怪物尸体。
这次是飞行种，类似乌鸦，翼展近三米，浑身缠绕着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电弧。
它被钉在一块巨型风化石柱上。
贯穿它的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骨矛，矛杆从胸口刺入，穿透躯干，深深没入石柱。
血已经流干了。
林宇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的间隙上。
林宇没有回头。
斩魔剑自动出鞘三寸，剑身嗡鸣示警。
“别紧张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，语调懒洋洋的，像刚睡醒。
“我就看看，不抢。”
林宇转身。
五米外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。
在这满目黑红、遍地尸骸的血月荒原里，她那条白裙子干净得不正常，裙摆连一点泥都没沾。
她看起来二十出头，长发披散，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摘的枯草，正漫不经心地咬在嘴里。
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——瞳孔是淡淡的金色，像融化的琥珀。
林宇天眼开启，扫过她全身。
没有能量波动。
没有生命气息。
甚至没有体温。
但她就在那里站着，活生生的人。
“史诗级？”林宇问。
女人歪了歪头，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算是吧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低头看了看石柱上那具乌鸦尸体，又看了看林宇，眼神里带上一丝好奇。
“你一个耀石级，是怎么进来的？”
她的语气没有嘲讽，就是单纯的疑问。
像真的想不通。
林宇没有放松警惕，但也没有拔剑。
他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敷衍，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。
“如果这系统不是昏头了。”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宇:“那就说明你肯定有特别的地方。”
她把枯草从嘴里拿出来，随手丢掉。
她上下打量林宇。
“耀石巅峰，对吧？”
林宇点头。
“系统把你扔史诗场，你什么感觉？”
林宇想了想。
“觉得它脑子有问题。”
女人笑得更明显了。
“确实。”
她也不走了，就站在五米外，像突然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猎魔人。”
“我叫宁薇。”她说。
“上一轮试炼的。”
林宇动作一顿。
上一轮？
这什么意思?这个试炼不止开启了一轮吗?
宁薇看着他的表情，主动解释：“不是活到现在的意思。
我上一轮死在这儿了，但系统没抹杀我，而是把我关在这个荒原的某个角落，具体关了多久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总之我感受到这一轮试炼开启，封印松了，我就出来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巧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林宇沉默两秒。
他仔细看了一眼宁薇，问道:“你是鬼？”
“不是鬼。”宁薇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东西。
有意识，能打架，但没体温也没有生命气息，系统面板也用不了了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可能算BUG吧。”
林宇没有追问。
他指了指石柱上那具乌鸦尸体。
“你杀的？”
“嗯。”宁薇承认得很干脆:“这东西刚才想啄我，我就顺手弄死了。
反正我也出不去这个游戏，杀几只怪物打发时间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，像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。
林宇没有接话。
他在判断。
这个女人对他没有杀意。
她甚至没有防备他——五米距离，对于史诗级来说已经是致命近身范围，但她站得很随意，双手都垂在身侧，没有任何蓄势待发的迹象。
要么是她太强，根本不觉得一个耀石级能威胁到她。
要么是她真的没有敌意。
林宇倾向于后者。
“你刚才说，上一轮死在这儿。”他问:“死之前，你在这个试炼场里发现了什么？”
宁薇看他一眼。
“你是想问这个游戏的规则？”
“嗯。”
宁薇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像是在考虑，值不值得跟一个刚见面的人说这些。
考虑了三秒。
“行吧，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她说:“这个试炼场的规则其实很简单，正常情况就是‘活七十二小时’。”
林宇看着她。
“那不正常的情况呢?”
宁薇笑了笑，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，说道:“抢碎片。”
她伸手指向远处那具狼形怪物的方向。
“你刚才应该看到那具尸体了，那是‘节点守卫’。”
“这荒原里散落着很多碎片，叫血月碎片，每块碎片都藏在怪物守护的节点里。
杀了守卫，拿走碎片，你就能获得一部分对这个试炼场的权限。”
“碎片越多，权限越高。”
“集齐七块，可以成为血月执权者，提前结束试炼。”
林宇听完，疑惑的问道：“有这个必要?不是七十二个小时就能出去吗”
宁薇笑了笑:“反正我那一轮游戏没有玩家能够坚持七十二个小时。”
林宇愣了一下，好家伙这规则还骗人是吧。
不过他现在更好奇另一个问题:“你说你是上一轮玩家，那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游戏的，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开启过这种试炼。”
宁薇摇了摇头:“说实话我也不知道，毕竟我也刚刚才从封印当中出来。”
林宇想了想，继续问道:“那你上一轮集了几块？”
宁薇沉默了一下。
“六块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被人偷袭，死了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，听不出怨恨:“碎片散了三块，剩下三块我藏进了一个遗迹里。”
“这一轮试炼开启，我出来，是想试试拿回那三块，看看还能不能离开这个游戏。”
林宇没有说话。
他在消化这些信息。
碎片。
权限。
七块归一。
他看向宁薇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宁薇歪了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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